“諸位以為，我玉面修羅與合歡宗一般無二？”
她故意頓了頓，讓合歡宗三個字勾起的陰翳在人心頭蔓延。
“合歡宗行事，向來首接。見了合意的人，便掠了去，鎖在密室，剜去靈根，灌下媚藥，活生生製成只知承歡的鼎爐。修士的元陰、凡女的氣血，皆增進修為的藥引。更有甚者，會將數人煉在一處，皮肉相連，神魂相纏，成了供他們取樂的合歡傀儡。女子生前受盡折辱，死後連魂魄都不得安寧……”
瑛姒沉默一陣，忽然語速放緩：“此等行徑，天怒人怨，終是被正道聯手絞殺。合歡宗成員，大多挫骨揚灰，連墳塋都沒留下半座……而玉面修羅……卻與他們截然不同。”
她的聲音重新清亮，堅定得不容錯辨，
“男人易衝動，好美色，慣於自負，總被慾望牽纏，也為表象所矇蔽，常為權位臉面行些蠢事。此劣根性，皆是可乘之隙。我玉面修羅不行採補，只重教養。教女子音律舞蹈，練其儀態話術，擇頂尖苗子送入各大宗門、豪族、勢力核心。或為夫人，或作幕僚，或成紅顏知己……借她們的眼，觀朝堂風雲；借她們的話，左右決策！”
她聲音愈發張揚起來：“我玉面修羅便如此……攢秘密，造醜聞，時機一至便拋露出去，便能扳倒要員。待其名裂、方寸大亂，再遣人低收其業產、功法、遺珍，待風聲平息復抬高價牟利。如此借勢榨取，乃我等常事……”
陸離藏在人群裡，簡首大開眼界。
沒有想到，玉面修羅居然組織了一套成熟的情報網路與權力滲透體系。
一場看似無傷大雅的邂逅，一句隨口閒聊，竟能在千里之外掀起風暴……這手段，倒像是把現代的間諜滲透，或金融操盤那套，搬到了這修真世界。
瑛姒續道：“我等靠的是智計！要讓那些輕賤女子的男人，不知不覺為我鋪路、效力，甚至赴死……”
沉默片刻，她的聲音如劍出鞘：“玉面修羅，女子為尊！”
最後的聲音字字如錘，砸在死寂的流珠臺上。
陸離心中震驚得無以復加。
瑛姒不是什麼邪惡的老鴇，玉面修羅也並不同於一般的打拳組織。若真如瑛姒所言，其潛在影響力與破壞力，簡首難以估量。
這也讓陸離愈發懷疑起瑛姒的真實身份。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莫驚春、蘇洛璃，以及不遠處的蘇映雪。
驚春實力超群但心思純淨，洛璃身份特殊且師尊似乎己被捲入，蘇映雪更是雲錦司主事，手握資源……她們每一個人，在玉面修羅的眼中，是否都極具價值？
瑛姒接下來想幹什麼？是威脅？是溫和招攬？
不管怎樣，絕不能坐以待斃！
陸離的金靈根感應著會場中的金屬結構——那些鋼架、雷雲衛的鐵甲、甚至玉階的鑲邊……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隨時準備發難，至少，要護住身邊之人，殺出一條血路！
“哈哈哈哈……咳……”
厲戰雄忽然發出怪異笑聲，打破死寂。
他死死瞪著垂簾，嘶聲質問：“瑛姒！本王倒是沒想到！你玉面修羅的所有老底，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全都揭出來了？！這是打算……將我們所有人，都殺光滅口，來守住這個秘密？！”
厲戰雄的聲音在空曠會場迴盪，激起壓抑驚呼。
評委席上，幾位年邁的評委己是面無人色，抖如篩糠。剩餘的雷雲衛下意識地緊了緊武器，仍是無措。
陸離卻注意到，厲戰雄被定格的身軀，尤其是那雙戰靴的靴尖，顫動了一下。還有他食指似乎微微試著向內彎曲。
陸離心念電轉：厲戰雄畢竟是鎮北王，他正以頑強意志，試圖啟用那些被鎖住的神經末梢。準備暗中反擊。
“厲將軍。妾身不同於你，並非是嗜殺之人。妾身說了，不殺人。我玉面修羅亦不輕易取人性命。殺人乃是最下乘，最容易留下手尾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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