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戰雄仰著頭,望向風暴中心那個身影。
眼中的熾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隨他斬將奪旗、戎馬倥傯的重劍,幾乎要把握不住。
那劍在響應,響應著空中那年輕人君臨天下般的召喚!
“……陸離……”
厲戰雄的喉嚨裡滾出的聲音乾澀無比。他想起關於此子的一切傳聞——最年輕的金丹修士、接任倪烽成為天公司正、天劍的引動者、雲中城力克藺天南,葬送飛廉,封為天下第一劍修,卻因某種原因未能飛昇……
先前只當是有宗門豪族在身後造勢,故弄玄虛,危言聳聽。
此刻親身感受這籠罩全場的規則之力,他才驚覺,那些傳聞,恐怕非虛。
巨大無力湧上心頭。他厲戰雄,自詡梟雄,竟感到了兵器欲要離手的顫慄!
他開口帶著不甘:“陸離!你也要擋在本王面前,奪這遺珍不成?!”
陸離的目光穿透漫天金屬碎片,死死釘在厲戰雄臉上,又指向下方狼藉:“厲將軍,你看看這滿地屍體。他們是誰的兵?是遊戲機裡的資料嗎?能復活麼?”
厲戰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些熟悉的玄甲,那些跟隨他南征北戰、此刻卻永遠倒在血泊中的面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擠出一句沙啞的辯白:“本王……打了一輩子仗,屍山血海……”
“打了一輩子仗,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嗎?”陸離毫不客氣地打斷道。
他不再看厲戰雄,目光轉向瑛姒,她正示意玉面修羅修士停手,隨後靜靜立在那裡。
“還有你。你們倆都演夠了吧?一個拿親生女兒當手辦氪金,賭自己的飛昇夢;一個開名媛速成班,搞仙人跳釣魚執法,兼職商業間諜,還說什麼‘女子為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全場:“你們爭的這遺珍,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自己心裡真他媽的清楚嗎?嗯?!”
他目光如炬,緊緊盯住瑛姒:“尤其是你!如果你真知道這玩意怎麼用,知道它到底能帶來什麼,說不定早就美滋滋自己藏起來,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用了!你還會大張旗鼓,搞什麼仙葩會,全都聚集到這臺上來嗎?!”
陸離的質問,劈開了許多人心中朦朧的疑竇。
瑛姒沉默著,沒有反駁。
陸離話音落定,場中陷入詭異寂靜,唯餘金屬碎片盤旋的微鳴。
良久,瑛姒輕籲一口氣。
“陸掌門說得是。打下去誰也得不到什麼,流更多血,不過讓這笑話更添淒涼。”
見二人停手,陸離心絃一鬆,體內翻湧的氣血卻再難壓制。
萬劍歸宗本就消耗甚巨,雖然他有意削弱了威力,但漫天劍雨皆與他意識相連,此刻眼前也是陣陣發黑。
“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