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抬手,引向天際——雲端萬千兵器、鐵塊應聲匯聚,化作鋼鐵長龍。
眾人只覺頭頂一暗,那洪流呼嘯著奔往遠海。
“轟!”
百米巨浪如牆拍岸,海水倒灌,轟鳴久蕩。浪花成霧,籠住整座仙葩臺。
磅礴威壓隨兵器遠去,終於消散。
“這便是天人之力麼……”
厲戰雄手中重劍不再顫抖,肩膀卻微微塌陷。
他望著被巨浪吞噬的海面,望著隨波逐流的一些玄甲碎片,那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所著的鎧甲,腦子有點空白。
陸離緩緩落下,腳步虛浮,被莫驚春扶住才穩住。他抬眼望向高臺。
瑛姒踩著高跟鞋,己經沿著玉階走到最高處了。她纖指捻起那片冰冷漆黑的上古遺珍:“諸位,不如聽妾身說完?”
她舉起片狀物展示片刻,又放下,說道:“這遺珍,並非飛昇法器,也非神兵。如坊間傳言,它只是進入清虛洞天的鑰匙。”
厲戰雄聞言一怔,呆滯的眼神漸漸凝聚,隨即死死盯住瑛姒手中那片漆黑之物,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
片刻後,他終於咬牙開口:“瑛姒!本王費盡心機,折損無數,可不是為了一把破鑰匙?!快將你藏匿的飛昇法器交出來!”
瑛姒不疾不徐道:“將軍言及飛昇法器,可知飛天法器如何施用?可知那清虛洞天和法器相關,那洞天中,又究竟是何模樣?”
不等厲戰雄開口,瑛姒目光己投向高遠蒼穹,娓娓道來:“清虛洞天,既非上古修士遺留的福地,也非自然孕育的秘境。那處有奇藥神器是表象,傀儡禁地、七彩毒瘴是真,飛昇機緣亦是真。然而……”
她瞥了厲戰雄一眼,纖指輕捻垂落的紗幔流蘇,話鋒一轉:“無信物者擅入,立遭滅殺;誤入者如墜星海,咫尺天涯。想要飛昇,須在洞天中尋得白玉京。到了那裡,自能甄別有緣,重啟道統。”
“道統?是何道統?”厲戰雄疑惑道。
“妾身只知這緣分與身上血胤相關,卻無人知曉有緣者模樣。這便是妾身尋訪特定血脈、舉辦仙葩會的根由。唯殊勝血脈,才可能得白玉京初認,開啟深層禁制。否則,縱有通天武力,也只能止步傀儡林前,甚至觸發絕殺,玉石俱焚。”
瑛姒看向臉色變幻的厲戰雄:“便是你得到飛昇法器,也僅是其一。首要之事,是成為白玉京之主。前提是,你或你指定之人,能透過甄別……盲目搶奪這鑰匙,不過徒增血債,毫無意義。”
厲戰雄啞然。他與身後的雷雲衛,都被這超乎理解的真相沖擊得茫然——自己先前拼死爭奪的,竟是一場詭異入場考的資格?
“風氏子弟聽令。守好位置,別摻和沒必要的打殺。我等的目標,只在洞天裡的機緣。”
就在這時,風棲梧說話了。她整好衣裳,髮髻一絲不亂。
吩咐完自家人,她才轉向陸離,微微欠身:“久聞陸公子劍道通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棲梧眼拙,盛會多日竟沒認出您來,實在慚愧。其實早想與公子一晤,若早知是您,定然早己備下薄宴,不會如此失禮。”
她抬眸,目光坦蕩:“棲梧聽聞,洞天內兇險至極。陸公子修為蓋世,又對天界之事,比我等凡俗多幾分知曉。不如你我攜手同行?風家願與白虹宗共探此秘,若有所得,公平分潤。陸公子意下如何?”
她周圍不少人看向陸離的目光裡,對他的回應充滿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