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一介江湖代理宗主，本無朝籍，毫無履歷。他又出生農家，年紀輕輕，若非僥倖身為倪烽內門弟子，趕上白虹宗覆滅之事，壓根沒有資格執掌這諸多法器工技。”
姚奎罡全然無視姜熾熹不斷蹙緊的眉頭，態度依舊寸步不讓：“況且眼下國庫空虛，百官俸祿尚且難以維繫，朝中各司編制己滿，根本無職可授！”
他話說完，連半分迂迴的託辭都懶得鋪墊。
呂宣適時接話道：“姚尚書所言屬實，朝廷如今確實無力額外授官發俸。只是白虹宗如今手握諸多珍稀術法與煉器資源，無異於稚子懷寶行於鬧市……”
熊遠立即含笑，說出了下半句：“誠如姚將軍、呂大人所言。既然朝廷無缺可補，與其虛授官位，不如順勢將白虹宗納入朝廷收編。既不用耗損國庫，又能穩穩攥住宗門積攢的諸般資源，才是穩妥劃法子。”
熊遠，姚奎罡，呂宣，相視交換眼色，臉帶笑意。
姜熾熹垂著眼，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怒意翻湧不息。
他年輕，但清清楚楚聽得出每個人的私心。
滔天慍色被他死死壓在眼底，好像下一秒火靈根就會不受控地發作，但他面上不見半分喜怒，只默然不語，不置可否。
艙室裡安靜了一刻。
熊遠察覺到什麼，在這片安靜中輕輕咳了一聲，開口道：“陛下，姚將軍所言很有道理。不過小臣以為，此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待清虛洞天之事塵埃落定，屆時再議也不遲。”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給了個臺階，但仔細一想，等於什麼都沒說。
姜熾熹低下頭，看著案上那份文書。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了。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那個人叫王銘，曾是司寶監的主官，掌管諦聽衛。天都大典那天，是他帶著諦聽衛的人死守在紫宸殿門前，替女帝和自己擋住了第一批刺客。
後來有人告訴他，王銘的屍體是在殿門後面找到的。
身上三個銃眼，外加十七劍，調查出來是畏罪自殺。
女帝身邊的老臣，一個都不剩了。
一個都不剩！
“陛下？”
熊遠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姜熾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角有一點紅，很快就消下去了：“洞天的事，我再考慮幾天。”
姚奎罡的臉色沉了一分：“陛下，時間不等人……”
“我說，再考慮幾天。”
姜熾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快壓不住怒意，壓不住火靈根之力。
姚奎罡與他對視了兩息，最終拱了拱手，沒有再說什麼。
熊遠笑著打了個圓場：“陛下深思熟慮，自然是好事。那臣等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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