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眸光穿過漫天寒氣,牢牢落定在陸離身上,清冷眼底翻湧著極致溫柔的執拗:“天下蒼生為重,可你,是我此生最重要、最不能失去的人。我不能讓你有事。”
話音落,車外冰雪又開始狂舞。
也就在這極致揪心的剎那,陸離驟然洞悉了漫天無人機的恐怖真相。
他強行穩住心神,用金靈根觀察、追溯、覆盤。
方才被寒霜斬落的撲翼蜻蜓,左翼半空斷裂、殘破墜落。可落地尚且不足十息,另一架帶傷的蜻蜓械體急速靠攏。
兩具殘損械體貼合的瞬間,完好蜻蜓的腹部探出一對細小鐵鉗,精準銜下同伴斷裂的左翼骨片,穩穩嵌進自身殘缺的右翼基座之中。
修補、複用、存續。
這一刻,漫天蜂群不死不滅、源源不斷的詭異根源,徹底浮出水面。
“它們……在置換零件。自動修復……用同類殘骸,就可以一首維持規模……”陸離這句話是呼氣撥出來的。
一架壞掉的飛蛾腹部被炸開,另一架飛蛾靠近,將自己的燃料管拆下,接入同伴的腹腔。
陸離把更多話卡在喉嚨裡。他腦子裡浮起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詞——馮諾依曼自動機。
這應該是它們的初級形態。
這群械體沒有從零造物的能力,可這份近乎不死的重組特性,幾乎讓零星清剿失去意義——只要世間尚留殘骸碎片,蜂群便能再度拼湊成型。
這,就像是窮人版的灰瀑!
陸離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轟!嘩啦啦……”
同一時刻,鐵黿在狹窄村道里左右衝撞。鐵汐瑤猛掰方向,車身蹭過土牆,碎裂磚塊滾落,順著車頂滾過。
前方撲翼械群步步緊逼,她只得重重踩下制動,鐵黿驟然急停,車輪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衝不過去了!”她高聲大喊。
白渺自射擊口探出臉,目光一掃,望見右側一株參天古木。樹冠如雲,綿長枝椏垂落丈許。她索性傾盡殘存靈力,右手掐起木系法印。
“嘎;咯吱咯吱……”
遒勁的巨枝從中扭斷,又凌空垂落,化作一隻巨掌橫掃整條村道。
枝幹狠狠拍中迎面襲來的一群飛蛾械體,散落一地零件。
可這一擊耗盡了她最後的力氣,手臂無力垂落。
她大口喘著粗氣,額角汗水淌進眼眶,澀得她不由抬手揉搓。
一路顛簸疾馳,她前後蓄力數十次,幾乎盡數被車體晃動打斷。
唯有鐵黿停穩的這短短半息空隙,她才順利施展出完整木系術法。
可短暫的停頓,終究給了後方飛蛾蜂群追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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