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後的追兵依然在視野裡黑壓壓地綴著，但混戰中剩餘的無人機約有七八成仍糾纏在丘陵方向，爆炸的火光將整片天幕映得忽明忽暗。
剩餘零散幾架飛蛾雖追了上來，終究被白渺消耗殘存靈力凝出的樹梢木藤纏住螺旋槳或翅膀，先後墜入河灘的淤泥裡。
陸離喘勻一口氣，望著車窗外那些鐵灰色甲冑修士的殘軀漸漸縮小，緩慢開口：“那鐵黿，還有這幫人的義體科技，就是羅天門的路數。可又有點不一樣……剛才死的時候，眼中一點掙扎都沒有……像是……”
“像是被馴化得更徹底了。”
驚春接話，聲音虛浮卻清晰，
“那些修士行動極為嚴整，三五人結陣協同，分毫不差。他們早己算不上修士，更像是某種被操弄的槍銃法器，精準冷硬，全無自身心念……”
蘇洛璃聽聞，垂眸，緩緩翻轉膝上的破軍銃。車頂天光斜傾入車廂，照亮銃身一行蠅頭篆字：
「昭元二年，仲，風氏商盟掣火堂造，謹獻瀚州厲戰雄，願君早承天祚，以靖西海。」
昭元，本是女帝姜澹?登基之年號。彼時厲戰雄尚居太守之位，風氏商盟便如此明目張膽，預祝他問鼎帝位，野心昭然若揭。
陸離俯身湊近細看銘文，說道：“這些機械修士背後，應該還是風氏商盟。”
鐵汐瑤透過後視鏡一瞥，不由撇了撇嘴：“風氏商盟？羅天門的老東家了。”
白渺重新束緊衣袖間的傷口，仰頭倚靠著艙壁：“風氏淵源極深，實則乃是前朝宗室。後借商賈之名蟄伏世間，暗中籌謀經營。當年羅天門能大肆鋪開人體秘試，全靠風氏供給血庫資源。如今太乙朝朝堂傾覆，最可能問鼎的厲戰雄身死……想來，風家認為時機己至，該走到臺前了。”
驚春微微偏頭，道：“厲將軍之事……就算瀚州秘不發喪，依此界靈網傳遞之迅捷，訊息終歸會散出去。流珠港一戰，不止我等看見他浴血而戰。總有訊息流向不該流向的地方。”
陸離接過話：“沒錯。現在畢竟是資訊時代。個個有靈網。哪怕他們想封鎖，也封不住所有人。何況……”
“咚！”
一發重擊磕向鐵黿車頂。車後追兵又近了！
幾架無人機疾撲而至。
驚春指尖霜意浮現，手腕正要抬起。陸離一把按住。
那手極快極穩，連驚春都沒來得及掙脫。
他的掌心貼在她小臂上，唇間聲音壓得極低極沉：“驚春，我來！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驚春的手僵在半空。霜花自她指尖退去。她看著他，美眸裡翻湧著極快極複雜的情緒，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嗡！”
應龍出鞘來，劍身自鳴，破窗而去。
但洛璃早就做出反應：她雙手端起破軍銃，肩窩抵住槍托，推開側窗，將銃身半伸出窗外。
風灌進來吹散她鬢髮，她眯起一隻眼，扣動扳機。
“砰！”
銃口迸出一片銀白扇形霰光。
數十枚細碎彈丸鋪展如扇，迎面襲來的兩架機械飛蛾，連同後方兩架撲翼蜻蜓盡數被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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