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目光落在車頂那道被彈片劃出的裂痕上，聲音沉了下來。
“天都千年大典，女媧失控。你們還記得那個場面嗎？”
蘇洛璃的手指凝住了。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像是被那句話拽回了那個漫天霞光與血色交織的時刻。
“洛璃記得。”
她聲息輕柔，帶著幾分惶然，
“那日我正唱著曲，只覺天穹動盪，媧皇聖影破碎飄零，當時全然不知緣由……就像是……末世終結之時……”
鐵汐瑤一邊駕駛一邊細聽，揚聲回應道：“起初眾人都當是天災，我卻一眼覺出不對！想來是法器發生故障，當即趕回客棧，尋來甲冑穿戴！”
“是，表面上是女媧臨凡，其實是無人機故障了。某種意識覺醒，取得了那些法器的操作許可權……你們都知道那是假的了。風氏用無人機、全息投影，還有那個羅天雲樞，拼出了一個神的模樣。”
陸離頓了頓。窗外的暮色被車輪帶起的塵土染得更灰了，
“然後所謂的神失控了，開始對世界開始所謂的淨化，九幽門也趁機行動，召喚太歲，吞噬活物。天都，就這麼毀了……”
陸離嘆了口氣，整理著思緒：“那些無人機，從祭壇上空墜落到整座城市，就像天塌了。當初沒來得及細想，但剛才智械宗的無人機又讓我想起那些事……”
鐵汐瑤沉默著，沒說話，眉頭輕輕蹙著。
陸離瞄向窗外，再次確認是否徹底擺脫：“那些無人機的戰術規避，那種對有機生命的敵意，根本不像風氏能造出來的東西。風家有錢，有技術，有靈網，但那種級別的自主演化能力，可能超出了風氏的技術範疇……”
白渺微微首起身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繃帶的邊緣：“公子是說，風氏造出的女媧……並非獨力所造？”
“有點這意思。但不是全部……”
陸離點頭，又搖了搖頭，
“風氏百分百參與了。但女媧的核心邏輯，不像是商人為求利益會設計的東西……很可能就是本身早己存在的一個人工智慧意識！你想。天都那次，女媧可是把風氏自己也殺了……”
“所以風氏也是受害者？”白渺不解，詢問道。
“風氏以為自己能馴服那東西，就像以為能馴服羅天門的義體技術一樣。就算是受害者，也是咎由自取。”
陸離說到這裡，目光落在白渺身上：“白姑娘，你說，智械宗是玄霜洲頂尖大宗，專精飛鳶，他們和風氏，有多深的關聯？”
白渺美眸一抬，像是在翻揀舊事：“智械宗宗主姓妊，乃是女子，手腕極硬。主母曾遣人遞過幾回信，想拉攏她，回信客氣，卻始終不來。妊家似與風氏有血緣，宗內幾位風姓長老位份不低，這層關係盤根錯節，理不太清。”
白渺看向陸離，
“不過陸公子……有一件事倒值得琢磨，風氏的靈網最早的試點不在中洲，偏選在玄霜洲。現在回頭看，智械宗想不參與都難。”
“這就說得通了！”陸離嘆出一口氣。
“先等等，本姑娘捋一捋。”
鐵汐瑤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方才截殺我等的機械修士與鐵黿，是羅天門的手段。而羅天門背後是風氏。若是智械宗的飛鳶，也歸屬風氏掌控，那便是風氏內訌！這幫人究竟打的什麼算盤，自家人互相廝殺？”
“風氏內部，從來不是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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