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師尊……當年在白虹宗後山演練《九曜焚天訣》的時候，我遠遠看過幾次。”
驚春睜開眼，澄澈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裡格外清亮。
“那時候九顆飛丸懸於天際，彼此間距井然有序、攻防節奏環環相扣，和方才那些飛鳶的運作模式，極為相似。可掌門師尊，向來和風氏毫無牽扯，從來沒有過半分交集……”
陸離眸光微沉，緩緩開口接續：“正因為這樣。能解釋白虹宗的《九曜焚天訣》，以及智械宗的飛鳶高度同源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腦中再度閃過村莊裡無人機自我拼裝、迭代演化的詭異畫面，語氣愈發篤定：“真正的源頭應是出自天元宗，或是……九天門之類的，和天元宗淵源極深的天人。”
“天人”二字輕輕落地。
身側的白渺渾身驟然一僵，她素來溫潤沉靜的眉眼有了錯愕。
就在這時！
外頭驟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乘坐的鐵黿劇烈右傾，刺耳的金屬摩擦炸開。
鐵汐瑤緊急制動，輪胎在泥濘地面狠狠拖拽，犁出兩道深溝。
整臺車劇烈顛簸震顫數下，才終於重重停穩。
“怎麼回事？！”
陸離左扶住晃得撲過來的白渺，右手拉住驚慌失措的蘇洛璃。
鐵汐瑤踹開駕駛艙門，縱身躍下，快步繞至車尾蹲身檢視，看清故障後破口大罵：“剛才操弄得太狠！力樞核心過熱崩裂，冷卻液一漏，內部傳動鏈也就燒了……怕是徹底修不了了。”
眾人陸續下車，各自收拾隨身行囊，步行趕路。
白渺將衣物疊齊，妥帖收進包袱。洛璃用布裹好破軍銃，穩穩斜挎背上。
鐵汐瑤走在最前開路。休整過後，膝間有些舊傷舒緩，步履比先前穩了不少。
眾人沿河灘行出半個時辰，前方地勢驟然開闊。主河道分出數條細流，蜿蜒淌過平坦谷地。谷地深處，散落著幾間覆草矮屋，不見炊煙。
是一處荒寂的山野小村。
全村不過五六戶人家，土坯矮牆配著簡易木柵，通透敞亮。
這裡很安靜。
沒有機械持續的嗡鳴，沒有無人機掠空的呼嘯，連尋常鄉野的雞犬聲也盡數消散。
鐵汐瑤在村口駐足，回身低喚：“有人嗎？”
西下無聲，無人回應。
她推開近處一戶的木柵門，略一探視，旋即退出：“屋裡沒人，灶上還剩半鍋涼粥，走得很倉促。”
“該是避戰亂離散了。”
白渺輕聲道，
“這一路，我們見慣了這般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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