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的聲響填滿了沉默。比剛才更久的安靜。
樹葉婆娑，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填補著那些說不出口的話。
驚春於他，從來不止是同門、戰友、戀人。
或許還有穿越到這個世間之前就埋下的牽絆——伏羲、女媧。
那是真正的宿命。
她願意為他付出生命。她也是他唯一的歸宿。一路走來，人來人往，他的心早己先行被她填滿，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可對洛璃的感情，那些悸動與衝動，也是真實的。洛璃對他的感受同樣強烈。
這個問題，他答不了。
但洛璃替他答了。
“你不用說了。洛璃知道。洛璃不是木頭……”
她頓了頓，眼底尚凝著未乾的淚光，唇角卻浮起一抹淺淡笑意：“洛璃問的那番話，並非執意要一個答案。方才我能聽見你的心跳急促，話語卻不曾發顫，那是藏不住的真心……洛璃只是想確認，你願意坦然面對那些事，能這樣，便己然足夠。”
陸離喉間一緊。
“情愛之事，洛璃在歌裡唱過千百遍，如今才算親身遇上……”她微微笑起來，淚光映著天光，神情卻很安穩，“驚春對你的心意，洛璃看得見。你對她的在意，洛璃也看得見。若你毫不猶豫地選了洛璃，那洛璃反倒要看輕你師傅你了……若是能放下驚春，將來定會輕易放下洛璃。”
她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往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至於未來嘛……洛璃不急。反正接下來的路還長著呢……”
首到走出幾步，她才抬手飛快地擦了擦臉。動作很快，像是不願讓人看見。
陸離站在原地，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堵得厲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以前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乾乾淨淨的，沒有別人。
可如今，他的心被一場意外掰成了好幾瓣。
驚春的白髮、洛璃的指尖、鐵汐瑤罵人的嘴、白渺未癒合的傷——她們每一個人，都在他心裡留下了東西。
而他，可能很多還沒給到她們。
他並不是情聖，遇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但他知道，他不會逃。
他會像保護驚春一樣，護住洛璃。哪怕手足無措，他也會站在那裡，一步不退。
溪水還在流。
他不再想了。替姑娘們備好的乾糧、收拾衣物、水壺一一灌滿。
但每個人行囊多了乾糧和水，卻輕了很多。
他蹲下身，把重物分給自己，行囊重新紮緊，塞得滿滿當當。
他自己的披風疊好，輕輕蓋在熟睡的驚春身上；外套搭在了鐵汐瑤肩頭，她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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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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