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飛舟印著漣雲壁。來得不緊不慢，像是算準了時辰。
山谷上空盤了一圈，似乎在找地方降落——但河谷太過逼仄，兩岸全是嶙峋的亂石，沒有一處空地。
船上的人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所以那艘飛舟懸停了。
艙門開了。
一人從艙門口踏了出來。
他踏進了空氣裡，站在天上。
一襲廣袖白錦袍，袍面以金線盤繡，後襬迤邐飄飛。腰間赤金軟帶束身，垂著密集的玉佩香囊，風動之時，金玉輕鳴。
他膚白如玉，眉峰細裁，唇間極紅極豔。
但顱骨硬朗方正，眉骨凌厲，顴骨高削。明顯生著男相！
骨架也是男人的。肩寬臂長，身形挺拔。
他像一根釘進虛空裡的釘子，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河谷，又不疾不徐看了看在場的人，像是在數人頭，又像是在鑑賞水墨花卉。
而後，悠然下降。
此過程中，他甚至有空伸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將碎髮別到耳後。
他雙足落定，整了整衣衫，目光從陸離的臉上緩緩滑到他背後的雙劍上，嘴角浮起淺笑。
鐵汐瑤見到那人後，便本能往右偏了半步，躲在驚春身後。
“天下第一劍修，陸離陸仙長。”
他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與他那副妝容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久仰了。在下風氏商盟家主。風瑜璟。”
他抱拳行禮。那手指確實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甲面浸著濃重的深紅蔻丹，像十片落在他掌心的花瓣。
“說起來，陸仙長與我，尚有舊賬未了。”
他語調輕淡，如同閒談敘舊：“數年前我執掌風氏賬冊，曾核過一筆驚天損耗。川州羅天門地界，千機鷲隕落、顱陵據點傾覆，麾下雲舟、修士、鐵黿資材損毀無數。彼時對賬，僅一分部折損，便高達九萬億靈晶。本座當時反覆核驗，尚且不敢信這筆虧空，竟全是拜陸仙長所賜，至少……也和陸仙長有關。”
話音落，他豎起玉指，繼續細數：“此後，陸仙長亦是手段利落，天都、雲中城……”
“等等……”
陸離徑首截斷他的話頭。
風瑜璟不說了，等著陸離發話，眸底漾起一絲玩味。
陸離搓了搓鼻尖，一股濃重的香味，顯然是風瑜璟處飄過來的：“話說回來，我到底該喊你風先生還是風女士？”
“全憑仙長抉擇。”風瑜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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