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被一縷輕柔的觸感喚醒。
他微微動了動指尖,那溫熱的力道便隨之輕輕收緊。
他費力睜開眼,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側過頭,鼻腔裡縈繞著淡淡的草藥氣息。
視線稍稍清晰,他順著那隻手向上望去,映入眼簾的是莫驚春。
她坐在床側的椅上,白髮垂落肩頭,眼底蒙著一層淺淡倦意,顯然徹夜未眠。
見他甦醒,她沒有鬆開手,反倒輕輕攥緊了幾分
“你昏睡了三日。”她輕聲開口。
陸離張口欲言,喉嚨卻乾澀得說不出話。莫驚春早己端起身旁茶盞。他飲了幾口,稍稍緩解,開口第一句便是:“徐大強在哪?”
“在隔壁廂房安置著,有醫倌看著。”
莫驚春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看上去完好無損,應是還活著。”
陸離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從肺腑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三天前在太空中積累的所有重量。
他眼睛眯了幾秒,又睜開眼:“驚春,你一首在這兒?”
“白日會過來,夜裡回住處歇息。今早過來時你尚未醒,便坐了一會兒。”
驚春語氣平靜,但她說的“一會兒”顯然遠不止一會兒。陸離沒有點破,只是將手從她掌心抽出,旋即翻腕,反過來扣住她的指尖。莫驚春沒有掙開。
二人靜靜默然片刻。
而後陸離開口道:“外面情況怎樣了?”
莫驚春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望向窗外。窗外的天色是一種奇怪的琥珀色,介於黃昏和午後之間,像是時辰本身卡住了。
她開口道:“你走之後,天上的異相一日比一日更甚。莫說是修士,民眾也覺得天色變得古怪了,該亮的時候不夠亮,該暗的時候暗得嚇人。”
莫驚春又看回陸離,目光清冽沉凝:“中洲各處宗門紛紛上報異象,炎州修士觀測到落日方位每日都在變化……就算在我川州,有人看見太陽邊緣多了一圈暗影。有人望舒比平時早了兩個時辰。也有人發現影子變短了。”
陸離緩緩放下茶碗,腦子飛轉:這本就是潮汐鎖定的星體,晨昏線本應恆定不變。但眼前這些反常現象,都指向了一個駭人的結論。
“地球恢復自轉了。”
說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離奇。
莫驚春卻毫無訝異,只是靜靜望著他,等候他繼續說下去。
“潮汐鎖定狀態下,星球的一面永遠朝向太陽,另一面永遠背對太陽。但現在,這個鎖定被打破了。它在重新轉起來。”
陸離按住太陽穴,竭力梳理其中邏輯,
“能撼動整顆行星自轉的力量,絕對不簡單,都不是超自然力量能解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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