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心裡默唸了一句：飢餓營銷，真是哪裡都逃不過。
“不過，此皆是些前菜罷了。”
風笙雲自展臺收回目光，眸中微光閃動，轉頭望向陸離，
“真正的重貨，要留到壓軸！”
陸離正要再問，風笙雲卻從袖中拈出一枚傳音符，看了一眼，又收起來：“徐前輩一事，小云不便替你決斷。此地設有靈網法陣，我這就找秦醫倌去問一問，看看何種法子、何等法寶更適宜接駁殘軀。陸大哥且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說完也不等陸離答話，轉身撥開人流，裙角一晃，便消失在通往廊後的窄道里。
陸離獨自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索性出了雅間，沿迴廊緩步走到展臺後方通道。
內裡比前廳看著幽深許多。
廊道兩側嵌著琉璃格窗，窗內是幾間敞門的工坊，燈火明暗錯落。
第一間，一名客人斜倚座椅，肩關節處己經裸露，骨窩裡卡著一截銀灰色的榫頭，舊肌理的斷面被齊整地修過。旁邊托盤裡擱著他剛摘下的原裝手臂，血被己被擦乾，五指微微蜷著。
軀匠不急著裝配新肢，只拿軟布細細擦拭榫頭，動作緩慢沉穩。
再往前，另一間工坊內，一人正對銅鏡，用鑷子夾起一枚小巧的琉璃義眼，緩緩往空眼眶中安放。
鏡面只映出半張面容，動作從容細緻，彷彿試戴一枚尺寸難合的指環。旁邊擺著換下的帶著血的舊眼，在燈光下泛著渾濁的白。
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血腥與潤滑油的氣息，不刺鼻，卻揮之不去。
陸離想起徐大強日記裡那些字，說切掉腿的時候“手感很奇妙”，說他“越來越熟練了”。眼前這些人做類似的事，臉上表情卻風輕雲淡，倒像是換了一雙鞋或衣裳。
通道愈發僻靜，冷硬的滑油氣息依舊瀰漫在空氣裡。
他收回心神，轉身往回走，將身後一排排格窗遠遠拋在身後。
不多時，一輛推車自前方緩緩行來。車身覆著厚重灰布，佈下輪廓稜角沉實，一望便知絕非凡物。
推車經過，風掀起灰布一角，露出一片光潔厚重的暗銀色金屬。
布面落下，掩去銀光。那推車徑首駛入通道盡頭的暗門，鐵門轟隆閉合。
陸離立在原地，久久凝望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陸大哥？”
正自出神，手肘忽然被輕輕一碰。
他驀然回頭，風笙雲不知何時己然歸來，靜立在他身側。
“陸大哥，我方才專程問過秦醫倌，他為徐前輩的傷勢，擬定了三條可行之路。”
小云微微傾身，抬手半掩唇口，
“其一，是周衍宗秘傳的玉液還魂法。純粹醫道溫養，不沾半點機巧外道，能穩固殘魂、維繫生機，可暫且護住前輩性命，卻難以重塑肉身根本。其二，是萬樞閣失傳己久的百轉靈樞圖，專攻經絡接續、經脈重鑄，對徐前輩的殘軀癥結裨益極大。”
話音至此，她微微頓住，眸光沉了幾分，刻意放緩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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