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蟲幼崽不想做炮灰攻》第43章 翻車 阿克斯驚恐(1)

第43章 翻車 阿克斯驚恐

坦誠來說, 胖蟲崽的手腳是很麻利的，如果忽略他做的事情的性質的話，他的動作甚至行雲流水, 賞心悅目。

這是實驗室深耕多年帶來的從容和冷靜, 他調配的藥劑幾乎一次成型，那是因為他的大腦在動作前已經計算出了結果, 而他的手和觸鬚是大腦的忠實執行者，每一步都做到了分毫不差。

當然，阿克斯是無法觀看這些的，不僅是因為他眼盲，更因為他體內灼燒的憎恨和屈辱。

他一定要殺死這個雄蟲。

阿克斯曾經被稱為戰場上的殺神，帝國的“明日之星”，收割了不知多少條生命。他殺過敵人，殺過星盜, 甚至殺過背叛者, 他的雙手早就浸滿血水, 在某種層面上, 或許他並不值得戰友和同胞的敬仰和追隨。

他從未從中取樂。戰鬥是他的一種本能, 是他在諸多種事情中, 做得最好的一件事。他戰無不勝, 而殺戮往往是戰鬥帶來的附屬產品，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 他親手了結了無數生命，而他對此感到嫌惡。

他從來沒有為了自己的私慾，想要去殺死誰。

直到今天。

阿克斯胸口的脹痛緩緩褪去了，但是被機械吸吮的古怪感覺仍然如影隨形。那是一種深切的侵入感，彷彿一部分的他已經成為一種牲畜, 被毫無情感的機器強迫炸出蜜汁，完全曝光在無情的金屬之下。

他的胸口起伏頻率開始加快，那並不是因為任何身體無法忍受的痛覺，而是其他什麼阿克斯不太瞭解的情緒，在他的胸腔內膨脹、發酵，扭曲而難忍。一方面，他為自己的過度反應而震驚，這種無法自控的連鎖反應遠遠低於他的閾值，他經歷過太多比眼前糟糕一萬倍的事，他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無數次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戰友破損的身體，也無數次在實驗中感受到自己的部分軀體正在腐爛，散發著灼燒般的刺痛。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信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一個個倒在自己的面前。他也親眼看到自己被強行砍下來的翅翼冰封在箱籠之中，押送入帝都星，成為某個權貴府中值得誇耀的收藏。他更是親手挖下自己的腺體，猶然記得目睹這一切的所有蟲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看著他，他們不能理解一個雌蟲怎麼敢背叛自己的神明，背叛自己的救贖，狠辣到走上絕路。

往日種種，他都沒有駐足片刻，更沒有心神動盪。痛苦如影隨形，但已經在他的身體和靈魂之中安了家，他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可為什麼這一次如此難捱？

阿克斯偏過頭去，將牙關咬緊，灰暗的眸子睜大，淚水堆積在眼眶裡——他的淚腺在身體能量足夠後比他的視力更快恢覆，而他根本不知道這有什麼用。

在這個叫沃倫的藏頭露尾的雄蟲出現之後，他的身體就一直在背叛他，包括修覆了他該死的淚腺，包括讓他經歷過度呼吸和痙攣，一切都無比可笑。

胖蟲崽慌了。

幾秒鐘前，他還在機甲中緊繃著小餅臉，“遊刃有餘”地處理阿克斯胸口的問題。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他的二號馬甲引出的麻煩，他有責任替阿克斯解決。他想出的方法和他做實驗的思路一樣，是有效而實際的，就是把阿克斯胸口裡堵塞的東西泵出來。

這看似簡單粗暴，但是卻是最有效的。首先，他不能真的用蟲崽的身份去吃蜜，就算拋開他的尊嚴和愧疚不談，阿克斯的身體也會得到錯誤的訊號，繼續消耗能量分泌蟲蜜。

大概是被實驗室囚禁了五年餘，整個期間幾乎都是完全消耗身體的能量維持生命，阿克斯對外界攝入的營養和能量有出人意料的反應。在地球上，西方醫學界一直有很多未解之謎，人類對自己的身體理解能力尚且有限，更何況沃倫對蟲族身體結構的理解。

他失誤了，阿克斯瀕臨絕境的身體驟然接觸大量營養和能量，加上蟲崽在外界的刺激，並沒有讓身體把吸收來的能量完全用在自身修復上，而是激發出了生命繁衍和守護幼崽的本能，分泌出了蟲蜜。

這不僅對於蟲崽和阿克斯來說，都是當頭一棒，更對後續的身體恢覆不利。蟲崽不僅要讓阿克斯知道，馬甲二號蟲崽已經斷奶，也必須讓阿克斯的身體知道，它分泌出的蟲蜜是不會被幼崽汲取的，它必須迅速停止這種焚燒自身來滋養幼崽的行為。

而在這一切的考量之上，還有系統任務。

沃倫想做反派人物嗎？他當然不想。這些任務和臺詞的羞恥程度，讓他這種身經百戰的實驗室活死人都難以忍受，更何況，他對於系統宏大的，關於文明拯救的任務持懷疑心態。

他能理解在時代洪流中，一些不起眼的“炮灰”、“反派”角色起到一些關鍵作用，無論是作為絆腳石還是螺絲釘，他們將“主角”的命運引向正軌，是必不可少的。從宏觀資料的角度來看，這些炮灰當然可以被裁切掉，但是“蝴蝶振翅”造成的風險會干擾整個世界線的程序，這或許就是系統極力避免，並且找來其他靈魂穿越蟲族，但當炮灰的原因。

沃倫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阿克斯的苦難還沒有結束，而自己又怎麼才能成為阿克斯生命裡最不堪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