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禍臨頭 神明的力量
“......”
蟲崽幾次開口, 也幾次想要抬頭,像個勇敢無畏的反派一樣,與阿克斯失明的雙目對視。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目光更沒抬起哪怕一毫米的高度。
他只是抬起胖手, 輕輕一晃,重新融入阿克斯腦海的, 奮力修補阿克斯精神海的小章魚也隨之搖動,陷入精神海的小章魚和纏繞著阿克斯的猥瑣觸鬚發出可以被感知到的,暖流般的共振。
一切答案昭然若揭。
阿克斯的身體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重擊,他一瞬間抿住雙唇,身體幾乎不受控制地歪到,但他沒有放縱,他從不放縱軟弱。
他仍然直身站著,唇角緊抿, 和他失溫的身體一起微微發抖, 似乎想笑。
但他只是撇過頭去。
他從不放縱軟弱。
沃倫的心臟在腐蝕性的愧疚和疼痛中尖聲嘶叫, 他捏了捏雙拳, 放縱猥瑣觸鬚纏繞並保護著阿克斯, 圓圓的小臉兒一寸寸轉向入侵者的方向。等他面對這些傷害阿克斯的蟲時, 他的神色又恢覆了那種滲入骨髓的寒意。
他是個不怎麼正常的人, 沃倫從上一輩子起就對此心知肚明。
他不善交際,這或許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沃倫卻知道他不是尋常人那種社交恐懼症。他是真的厭煩人類,從身為機密科學家的父母車禍去世,他們的名字和事蹟都被歷史巧妙的抹除後,他就開始牴觸人群、牴觸社會潛規則覆蓋的人情社會,牴觸那些“無需宣之於口”的社交隱秘。
他感到厭煩。
所以, 他儘可能將自己的心理安全區縮小,縮小到他需要面對的大多數是實驗室的器皿、培養液裡不會說話的菌群,雪白的白鼠和實驗犬。
當然,即便他再封閉,他的生活也並不順利。導師的壓榨、學長學弟無休止的索取、學閥制定的潛規則,一切都像一張細細密密的網,將他纏裹得密不透風。他的臉色一日比一日漠然,那些踩著他得到學術界賞識的學長學弟們背後裡說他像是實驗室裡的殭屍,日覆一日做著精密的學術研究,卻連節日跟導師說句道喜討巧兒的話都做不到,真是個怪胎。
沃倫不是做不到,他只是厭煩。
誠然,他後來也遇到了讓他產生交流慾望的林老師,和主動為他打抱不平的學妹。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總是有林老師和學妹那樣的好人,即便他們往往因為行事利人不利己,不如投機分子得志猖狂。但事實是,即便像林老師和學妹那樣的好人存在,也改變不了沃倫對生命的態度。
厭煩,他總是厭煩。這讓他的情感反應總是匱乏,思維理智到缺乏溫度,漸漸的,他也不能完全否認實驗室那些嚼舌根的學弟飽含惡意的稱呼,因為他自己也察覺不到自己的血熱。
他彷彿真成了一個殭屍。
來到蟲族後,強大的生存壓力讓他爆發出了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潛力,他開始謀劃、戰鬥、甚至與其他蟲虛與委蛇。他開始憑藉本能行事,開始欺騙、使用手段、為了一個目的冒險。
而這一切,都始於阿克斯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所以,您瞧,他和阿克斯之間,從來不存在真正的拯救者和被拯救者。他很難分得清,所以潛意識趨勢他創造了蟲崽這第二個馬甲,一個對阿克斯充滿心理依戀的,依靠阿克斯存活的蟲崽。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戲演多了,他都分不清冷酷反派沃倫·金翎羽和孱弱蟲崽,哪個才是自己真正的偽裝。
而現在,他也沒有了遲疑不定的時間,他暴露了。
“赫赫...赫赫...把阿克斯...那個賤雌...留下!殺了他!”
一半指爪被融化的粒子炮燙到脫落,約德完全失去了戰鬥力。他雖然曾居特殊部隊少將軍銜,但誰都知道特殊部隊不過是替皇族殺戮的鷹犬爪牙,既沒有抵禦外敵的能力,也沒有捨生忘死的意念,和真正的軍雌相比,他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但這不代表他的殺意有絲毫削弱。他親眼目睹了阿克斯被雄蟲乖戾的精神觸鬚充滿保護欲地包裹起來,親眼看著阿克斯在粒子炮的轟擊下毫髮無傷,雄蟲精神觸鬚表達出的依戀、愛重和保護,是約德從未見過,甚至連做夢都無法描繪出來的。
他被一種荒謬感當頭擊中,恍惚間,他想要衝到瓦利面前,不顧尊卑對他眼高於頂的雄子大喊,他是對的!他是對的!只有他看出阿克斯對於雄蟲的腐蝕性,只有他看出阿克斯是最大的、曠古絕今的禍害!是雌蟲中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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