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赫赫,殺了阿克斯!”
周圍的私軍遲疑,約德立刻揮動骨刺刺穿了一個雌蟲的下腹。內臟嘩啦啦流淌出來,雌蟲呻吟著倒地,其他幾個親王府的雌蟲不得不踩著同伴的身體試探向前,卻被憑空出現的精神觸鬚猛然攔住去路。
“看起來我的話沒有起作用。”
沃倫說,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
“放了我的下級實驗員。全部。”
穹頂的燈帶在過熱之中迅速爆炸,閃出一片火花,能量波動讓所有的雌蟲都感受到了呼吸困難的滋味。再多的備用能源在此刻也無濟於事,因為整棟樓的備用裝置都發生了畸變,溢散的能量形成一股股小型罡風,漩渦一樣將透明能量石切割而成的堅硬窗戶在一瞬間敲碎,無數窗戶碎片裹著颶風,像彈片一樣席捲各個出口,將窗外盤桓不去的飛行器打得千瘡百孔。
“是...是,神子冕下。”
幾個特殊部隊的雌蟲率先扛不住壓力,他們的膝蓋軟得像麵條一樣——這並不是因為他們見識短淺,被一個發育失敗的雄蟲崽嚇得不能自理,相反,他們大多出身貴族,不是對雄蟲的力量毫無見識和了解。
他們見識過雄蟲,但他們沒見過這樣的雄蟲,沒見過這種只有神學典籍中才描繪出的神子之力。認知和現實造成的巨大差異,讓他們除了服從,什麼都做不了。
神箴有言:蟲母降世前,宇宙幽冥,萬物為虛。蟲母開天地,造萬物,後以血肉孕神子。
神子有四,神子聖光、深淵以光明和黑暗區分幽冥,神子曉霧為混沌,遊走光影之間,而後,母神以天地遼闊,孕育出了最後一位初代神子,金翎羽。
孕育神子消耗神力,母神陷入沈睡,初代神子深感萬物朝生暮死之無趣,以神子之血造雄蟲,送入世間為神子化身,又以凡塵泥濘造雌蟲、亞雌,以其為奴隸,照料趨奉雄蟲。
傳聞中,神子的力量無垠,足以日月爭輝,移山平海,而現實呢?
雄蟲的神力鮮少用於戰鬥,也鮮少展示出來,更別提製造神蹟。他們大多數只有虛無的、不怎麼成型的兩條精神觸鬚,因為到底是高緯度的產物,肉體凡胎如果被精神觸鬚擊中,會感受到靈魂撕裂和死亡,這種悲劇經常發生在雄蟲的內宅之中。
但雄蟲以精神觸鬚為武器,用以戰鬥?那純屬天方夜譚,因為他們的目標不會站著不動任由他們打。
所以,雄蟲所謂的神力一直就是教廷的符號,神話的象徵,但在現實中,只是屈服於他們的雌蟲和亞雌的噩夢,從不是戰場上拿得出手的殺傷性武器。
但是今日,沃倫·金翎羽卻顛覆了雄蟲精神觸鬚的面貌。不,不僅是他的精神觸鬚,他展示出的力量遠不止精神觸鬚的抽打,還有隨之而來的刺目光芒,高溫和難以形容的能量波動,彷彿從異度空間傾瀉而出的,源自神明的不可撼動的力量,光明而無垠,讓蟲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聯想到沃倫·金翎羽傳說中的先祖。
那最受母神寵愛的,代表天空的初代神子,金翎羽。
沃倫沒有說話。他幾乎耐心地等待著自己的下級實驗員被放回,神色平靜,只有他焦灼地圍著阿克斯打轉的猥瑣觸鬚暴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他大禍臨頭。
這次突如其來的入侵和瓦利惡意昭彰的殺念把沃倫打了個措手不及。是的,即便沃倫不是什麼傻瓜,但是他絕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反社會,而正常人時常會陷入一種誤區,那就是輕敵。
因為具有正常同理心的人,對旁人幾乎是沒有惡意的。沃倫即便對世界和社會有自己的消極看法,他的態度也是封閉自己,消極應對,而不是主動出擊,先發制人散發惡意。穿越來蟲族,他的本性沒有變,即便他知道瓦利不是好東西,約德也完全是黑惡勢力的倀鬼,但他對他們沒有殺念。
他唯一“殺死”的老親王,大多是因為老親王先對他下手後的順勢而為罷了。
但蟲族世界對普通人來說完全不“宜居”,沃倫沒能預判瓦利針對他的惡意行為升級得這麼快,甚至會在帝都星來客蒞臨之際迫不及待動手,而且一齣手就不留活口,讓他陷入了很被動的境地。
阿克斯、大概逃跑了的奧利維亞等實驗體、戴維、實驗室的其他實驗員,這些蟲的性命如今跟他綁在了一起,他只剩下一個選擇,就是將來犯者殺退。
而真正的來犯者,絕不是以約德為首的這群馬前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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