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關於蜂
關於蜂巢計劃的討論在瓦利曾經的某個中心會議室舉行。
整個實驗星絕大部分有層級的實驗員全部到場, 沃倫順著瑞德的目光也看到了幾個身穿長袍，神色倨傲的雄蟲，不難猜出他們的教廷背景。
克拉蘇對於沃倫的到來極為熱情。這個在沃倫成為實驗星首腦後一直不投誠的雄蟲表現得彷彿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齟齬, 親自扭著肥胖的身體鞍前馬後地將沃倫迎入會場。
沃倫癱著一張小餅臉。上個月, 克拉蘇還因為做瓦利暗殺計劃的馬前卒，被浮空實驗室俘虜, 如今沃倫表面上從受害者變成了研究院的話事人，他卻不覺得自己佔據任何主導地位。
他完全不知道克拉蘇的目的是什麼。
誠然，在瓦利襲擊他之前，沃倫也沒料到瓦利會做到哪一步，但是瓦利的惡意從沃倫剛穿越來的時候就清晰可見。而克拉蘇卻是沃倫不熟悉的，曲意逢迎的笑臉背後，是沃倫無法預測的動機。
而在這一點上，瑞德也沒有辦法提供很好的建議。
雖說瑞德是被教皇和天宮星選拔和培育出來的蟲才, 有遠超沃倫的政治嗅覺, 但是瑞德說到底也才二十幾歲, 在瓦利被迫離開後, 實驗星這原本遠離權力中心的星球也是廟小妖風大, 水淺王八多, 瑞德也衡量不了深淺。
他只能提醒沃倫小心行事。
沃倫本身也不是惹事兒的人, 他僵著臉走進會場，能明顯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各種目光, 幾乎沒有任何善意。沃倫不知道自己對於實驗星的雄蟲來說意味著什麼，但他大抵猜得到，老親王阿爾蒙還在時，這些雄蟲和帝都星權力中心深度繫結，瓦利上臺後, 他們在競技場揮霍無度卻也賺得盆滿缽滿，寡淡無味的實驗星一躍成為整個帝國地下黑市的新星。
而沃倫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異類。因為沃倫既不玩權力的遊戲，也不用死亡和屍體斂財。他對於雄蟲來說太過沉默，也太過不合時宜，哪怕沃倫得了新蟲皇的肯定，又有金翎羽血脈加持的正當性，他們仍然不會對沃倫臣服。
沃倫並不需要他們臣服。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穿越來的第一天，第一個清明的時分，他就是被這群雄蟲包圍在競技場的看臺上。他記得那駁雜的資訊素氣味，猙獰殘暴的眸子，嗜血的吼叫，他記得他們的臉，會被競技場上任何灑落的血漿而點亮。
阿克斯的血漿。
還是說，如果這是一個正常的社會，這些雄蟲應該得到應有的制裁，但可惜這裡沒有正義可言，而沃倫——他既不是什麼藏在面具後的正義使者，也不是神明欽點的執行人，所以他只能盡最大的努力無視這一切。
會議開始了。
無數關於蜂巢計劃的資料和資料被展現在虛擬螢幕上，從二十年前蜂巢計劃最先實施的時候，到兩個月前二期實驗成果，內容之詳盡、細緻讓沃倫措手不及。
這場會議幾乎進行了整整三天，二十年下來，太多實驗體的屍體堆成山，造就無數染血的成果，而沃倫心中不詳的猜測徹底成了真。
蜂巢計劃，就是沃倫最初猜測的那樣，是實現徹底的，摧毀人格的控制。
沃倫聽得到周遭雄蟲的竊竊私語，畢竟這種會議相當無聊，許多雄蟲根據自己的需要暫離，即便這場會議擁有實驗星乃止帝國最高的保密層級。
沃倫一直聽到了最後。三天內，他幾乎沒怎麼挪動位置。他身邊的瑞德因為太過殘酷的實驗幾次臉色慘白地離開，而最初看決鬥都會吐的蟲崽卻神色鎮靜地撐了整場。
他看完了所有實驗資料，記住了每一個被蜂巢計劃殺死的阿克斯戰友的面容。
是的，整個計劃就是圍繞著軍隊展開的。雄蟲帝國在幾千年前建立，金翎羽和貴族雄蟲佔據帝都星，建立屬於他們的體制。皇族、貴族院、法院、議院、研究院...所有的機構職能都由雄蟲擔任，只有一處是例外。
那就是軍隊。
雄蟲再自詡神明，他們也改變不了一點，那就是他們沒有上戰場的能力，更沒有上戰場的勇氣。蟲族的星球，帝國的疆域都是軍雌打下來的，他們從來都是建立帝國的支柱，或許是出於妥協，或許是出於安撫，帝國的四大軍團和掌握四大軍團的元帥，全都由軍雌擔任。
即便他們被雄蟲標記後會卸任，但軍團給予他們應有的榮譽，幾千年來沒有變過。
直到二十年前，老蟲皇還在位的時候，和他的雄蟲兄弟，阿爾蒙親王，啟動了蜂巢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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