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裡統一開發至少要半年。”趙副局長說，“這樣，你們先做試點，但必須符合省裡的技術標準。試點期間的資料，省裡要同步接入，以便評估效果。”
這是一個折中方案，可以接受。
“另外，”趙副局長繼續說，“關於改造費用的問題。省裡考慮設立專項補貼，對積極配合接入的平臺給予一定支援。但具體金額，要看各平臺的實際投入和效果。”
錢的問題也有了眉目。
會議開了整整一個上午。最終形成的紀要，基本採納了聯合方案的核心建議，同時增加了省裡的監管要求。不算完美，但比最初的檔案有了很大改善。
從會議室出來，周總長舒一口氣：“總算不是單方面命令了。”
王總點頭：“這次能談下來，關鍵是我們聯合了。單獨一家，省裡不會這麼重視。”
孫海感到一種新的認識。在中國，面對自上而下的要求，個體的反抗往往無效，但集體的、建設性的回應，有可能改變遊戲規則。
回程的高鐵上，孫海一直在思考。這次意外的聯盟，不僅解決了眼前的問題，還可能開啟新的可能性。三個平臺，分佈在三個城市，三個不同的領域，如果能夠持續合作...
一個想法在他腦中成形。
回到公司，孫海立即召集團隊，傳達會議精神，同時提出新的構想：
“我想提議，我們三家平臺，成立一個‘長三角創新平臺聯盟’。”
“聯盟？”劉敏眼睛一亮，“做什麼？”
“第一，資源共享。我們的實驗室裝置、資料資源、專家庫，可以互相開放，提高利用率。”
“第二，專案合作。可以聯合申請國家級專案，聯合開展跨區域研發。”
“第三，政策協調。像這次一樣，聯合應對上級政策，爭取更合理的實施空間。”
李工從技術角度考慮：“技術上可行。我們可以建立一個聯盟內網，實現安全可控的資源共享。”
小趙從運營角度：“但利益怎麼分配？費用怎麼分攤？”
“這些問題需要詳細設計。”孫海說，“但關鍵是，我們先要有這個意識——在越來越強調‘全省一盤棋’‘全國一盤棋’的背景下，單個平臺的生存空間在縮小。只有聯合，才能創造新的空間。”
團隊討論後，一致支援這個想法。孫海立即聯絡周總和王總，出乎意料的是，兩人都積極響應。
“我們早該這麼想了。”周總在電話裡說，“現在各地都在建平臺，重複建設嚴重。如果能夠聯合，效率會大大提高。”
王總更務實：“可以先從簡單的開始，比如專家共享。我們杭州這邊AI專家多，你們蘇州生物醫藥強，你們東區先進製造有基礎。互相借調專家，成本低，見效快。”
三週後，“長三角創新平臺聯盟”籌備會在蘇州召開。除了三家創始平臺，還有省科技廳、省大資料局的觀察員參加。會議通過了聯盟章程，確定了首批合作專案：專家共享計劃、裝置共享平臺、聯合研發基金。
孫海在會議上發言：“我們建立這個聯盟，不是要對抗什麼，而是要共同創造一種新的創新生態——既保持各自的特色和自主性，又能夠資源共享、優勢互補。這可能是中國創新平臺發展的一個新方向。”
省科技廳的觀察員在總結時說：“這個聯盟的成立，本身就是一種創新。我們希望看到更多這樣的自發性合作，這才是真正的市場活力。”
從蘇州回來，孫海站在工地邊。主體結構已經建到第二層，鋼筋水泥的骨架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工人們在高空作業，焊花四濺。
他想起了三年前，專案剛啟動時，他想象的是一個獨立的、完美的研發中心。現在，這個建築還在建設中，但它的意義已經不同了——它將是區域創新網路中的一個節點，是跨城合作的一個樞紐，是新舊動能轉換的一個載體。
更復雜了，但也更有生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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