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點的名。秦援朝說。他是執筆人。
趙慧蘭那口氣一下子頂了上來。她往後退了半步,指著秦援朝,手指尖發顫。
我早就讓你收拾那個姓劉的。你偏說要再看看,再看看。這份報告要是你壓著,讓他遞不上來,他能有今天。
她的聲音快起來,一句接一句。
你秦援朝在建委幹了二十年,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騎到頭上。你這叫整治他?你這是栽培他。你不是弄巧成拙是什麼。
秦援朝皺著眉,沒有說話。
你倒是說話啊。趙慧蘭逼到他面前。我女兒怎麼辦。這一縣的人都看著我們家的笑話,你看不見?
秦援朝終於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
我還能怎麼辦。方案是他寫的,會上是他答的,書記縣長都點了頭。這個節骨眼上動他,就是動我自己。
你這就是怕。趙慧蘭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秦援朝的臉色沉了下去。可他沒發作。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怕那個年輕人,還是怕那個年輕人背後站的那些東西。
孫福全看他的那個眼神,馬德勝那句劉左同志,還有滿桌人接二連三舉起來的手。
那一幕一幕,壓在他胸口,比趙慧蘭這幾句話重得多。
趙慧蘭看著他這副樣子,胸口那口氣堵得慌。
她忽然不罵了。她停下來,站在沙發邊,直直地望著秦援朝,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緩下來,卻比罵人還冷:
援朝,這件事,你指望不上了。
什麼?
我說,不指望你了。趙慧蘭一字一頓。我自己動手。
秦援朝猛地抬頭:你要動什麼手。
你別管。趙慧蘭說。你這個建委主任的位置,動不了他。我有我的路子。
她說完,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秦援朝坐在沙發上,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半天沒動。
他當然知道趙慧蘭有什麼路子。
趙慧蘭的父親趙德水,是鹽埠縣的老縣委書記。
老人家退下來好多年了,可退之前做過鹽東市的副書記,最後在市裡人大掛了個副主任的位置退居二線。
這些年雖說不在位上了,可縣裡那一層老班底,還有當年帶出來的接班的幹部,念著舊誼的還大有人在。
他這個建委主任當年能順順當當上去,老泰山在這背後是使過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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