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的燈亮著。那棵老槐樹在院子裡投下一片影子，劉左拎著兩盒明前茶，手裡多了一兜路上買的點心。
門虛掩著，屋裡透出暖黃的燈光，隔著門都能聽見幾道說笑聲。
劉左抬手敲了敲門。裡頭先應了一聲，是李舒娟的聲音。
門一開，老太太見是劉左，眼睛先笑彎了：
我說呢，外頭樹底下影影綽綽的。快進來快進來，一家子都到齊了，就等你們了。
說著側身去接劉左手裡的東西，來就來了，還提東西。
一點明前茶，見著新上市的，順道買的。劉左把茶遞過去，奶奶您別忙。
李舒娟唸叨著把茶接過去：快屋裡坐，這一路上累了吧。
屋裡燈亮堂。正中一張圓桌，菜已經上了大半桌，熱騰騰地冒著氣。
衛文廣坐在上首，見劉左進來，眼睛先亮，拍著桌沿：
劉小子，來了。坐，坐這頭。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子，今兒人齊，咱爺倆好好喝兩盅。
劉左叫了聲，過去坐下，又朝桌邊衛東那邊點了點頭：衛叔。
衛東正從裡屋出來，袖子挽著，見劉左笑了一聲：來了。你嬸子唸叨一晚上了，說你什麼時候到。
劉左應著，目光掃過去，見衛東身邊坐著一個衣著利落的中年女人。頭髮盤得齊整，眼神和善，正笑著打量他。
她旁邊是個年輕後生，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清朗，見劉左看他，咧嘴一笑，主動揚了揚手。
這是你嬸子王晴，這是衛昇默，我那不成器的兒子。
衛東指著兩人介紹，王晴在工商銀行工作，昇默在東江大學念計算機，碩士在讀。這不，一門心思想讀博士，整天跟我念叨他那個計算機。
王晴笑著起身，給劉左讓座：劉左吧，老聽衛東提起你。
嬸子。劉左身邊坐下。
王晴笑著給他佈菜，往後常來家裡坐。這一大家子，難得吃頓飯這麼齊整。
衛昇默在一旁笑：媽，你這話可就見外了。劉總看著跟我差不多大，讓他叫我爸叔，再叫他叫我叔，那輩分就亂了。還是叫昇默順口。
他這話一齣口，一桌人都笑起來。
衛文廣端著杯子，笑得鬍子直抖：這小子，嘴就沒個把門的。昇默，人家劉左年紀是不大，可辦的都是大事。你得多學著點，別光耍嘴皮子。
爺爺，我這不是跟劉總投緣嘛。
衛昇默起身給劉左倒滿一杯酒，劉總，我敬你一杯。我聽說你在鹽埠搞建築、搞改革，把個要倒閉的縣公司帶活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整天鑽在課堂、機房、書堆裡，一頭扎進去就出不來。
劉左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搞計算機好。往後是薄利穩進的大行當，肯專下心來的人，吃不了虧。
你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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