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左說，兩隻，一隻111，一隻888。
手續辦得利索。兩臺嶄新的大哥大交到手上。孫偉接過那隻，翻來覆去掂了掂，機器沉甸甸地壓手，他忍不住直咂嘴。
這玩意兒，優惠價還一萬九一臺。他低聲嘟囔，我兩年工資，搭進去了。
劉左沒接話，把111那臺揣進懷裡，把888那臺往孫偉手裡一放：這隻你拿著。
孫偉一愣：給我？
劉左說，往後常在外頭跑，有它方便。
孫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把大哥大意外的挎在腰上繫好，跟前兩步跟著劉左出了營業廳。
回到招待所，林小玥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就坐在床沿等。見劉左進來，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去。
東西都收好了？劉左問。
收好了。她說著，把包裡那份布展材料抽出來，省文管會那邊，見著人了。材料也遞上去了，人家說辦得好，讓等著審批。衛老看過的那些，也都對得上。
那就好。劉左接過那摞材料翻了翻，七一前的布展，你盯著，費心。
我知道。她頓了頓，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抬頭看他，你……這就要去上海了？什麼時候回來？
上海的事辦完，就回。劉左說，辦完了，我直接回縣裡。
那你……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去吧。我回縣裡等你。
劉左看著她，沒再多說。
金盃海獅開到長途汽車站。林小玥拎著行李下了車，在進站口站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劉左站在車邊，沒動，只朝她擺了擺手。
她轉回身，走進站的背影被日頭拉得老長。
劉左看著她進了站，才收回目光，重新回到車上。
走吧。他對餘師傅說，去上海。
金盃海獅調了個頭，駛出車站，拐上出城的大路。
孫偉坐在副駕，腰上掛著那臺888的大哥大，忍不住回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問：劉總，那咱們這趟去上海，到底是幹啥？
劉左靠在椅背上，沒答他，倒是先摸出懷裡那臺111，按了個號撥出去。電話那頭響了兩聲，接起來，是林滿倉悶悶的聲音。
滿倉。郵電大樓的合同，今兒上午簽妥了。總包是咱們鹽埠縣建的，甲方是省郵政廳，三大材的計劃類指標都到位，資金財政全額撥付，不打折扣。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才接話：簽了就好。我這邊材料、裝置、工序都歸置得差不多了，就等通知進場。
你聯絡曹得旺。郵電大樓這攤，一分公司牽這個頭。讓他把技術人員和隊伍，一應安排好。施工計劃再核一遍，三大材的供應情況再對一遍。哪一個環節有鬆動，趕在進場前堵上，別等進了場再抓瞎。
林滿倉答得乾脆，我這就去落實。
還有。劉左又補一句，我這兩天在上海辦事，兩三天後回縣裡。你記著這個號，是我的。有事打這個，找不到我，就打我手機上。
電話那頭了一聲，記下了。車窗外的田壟一壠一壠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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