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剛過，劉左就帶著孫偉到了省郵電廳。
張扣祥和李科長已經在會議室等著。桌上攤著一摞打好的檔案，兩杯熱茶冒著氣。
見劉左進來，張扣祥起身迎了兩步，遞過一支菸：劉總，來得早。就等你簽字了。
劉左接過煙點上，坐定，把那摞檔案一頁一頁翻過去。總包合同，甲方是省郵政廳，乙方是鹽埠縣建築公司，一應條款都照前幾回商定的路子寫清了。
劉總看仔細了。李科長在旁邊說，這專案是省裡頭立了項的，三大材的計劃類指標，都到位了。資金那頭也充裕，財政全額撥付，不打折扣。
劉左點點頭。這一點他心裡有數。郵電大樓從上到下都是省廳直投，不走地方一分錢，資金這一層，是這專案最讓人省心的。
那這條。他指著其中一頁，弱電、通訊這塊，是東江工程安裝公司進場。管理配合費，按五個點走。
張扣祥接話，弱電通訊是專業行當。你縣建做總包，他們做專業分包，五個點的管理配合費，是行規。但工程質量這一條，我得跟你擺在前頭。
這棟樓，要衝著省優工程去。拿了省優，甲方有獎勵。可要是出了質量問題，罰款也是實打實的，白紙黑字寫在合同裡。
劉左把這幾條來回看了兩遍，抬手在那頁上點了點：張處長，李科長，這幾條我都認。省優工程，我們奔著去。質量出問題，該怎麼罰怎麼罰，我劉左不說二話。
他把筆擱在合同上，口氣平實：這棟樓，是鹽埠的樓，也是咱們郵電系統的臉面。我絕不敢辜負張處長、李科長的信任，更不敢辜負廳裡這份信任。
張扣祥看著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枚印章。
劉總，這話，我信。
他把章在印泥上按了按，又補了一句：
衛老，是我們省里老一輩裡都敬重的老首長。老首長都肯給你投這一票，我這個做晚輩的，還能不信任你？
劉左沒接這個話。他低頭在合同上籤下名字，又把手遞過去，和張扣祥、李科長一處一式三份，各自捺過了印。
會議室裡的鐘擺晃過十一點。李科長把幾份合同歸整好，裝進資料夾。張扣祥看了一眼日頭，笑著招呼：
劉總，眼看到中午了。難得來一趟，我做個東，你賞個臉，咱到下面隨便對付一口。
張處長客氣。劉左起身，今兒就算了。我跟孫偉，還得趕到上海去，有樁事情要辦。這檔子飯，先記著。
上海？張扣祥一愣。
劉左說，等我們專案開了工，歡迎張處長、李科長到縣裡去。到那時候，咱再好好喝兩盅。
張扣祥聽出他是真有事，也不多留，拍了拍他肩膀：行。那這事兒，哥先記著。
臨出門，劉左又站住，轉回身：張處長，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我想買兩隻大哥大，有個急用。可營業廳那頭髮話說貨緊，一時半會兒拿不著。劉左說，你看，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張扣祥笑了：就這事兒。好辦。你等著，我給你把兩個號安排上。你說說，對號碼有什麼講究沒有。
講究談不上。劉左趕緊說，要是方便，給我一個尾號111的，還要一個尾號888的。
張扣祥轉身，走到辦公桌邊抓起電話，給營業部那邊撥了過去。電話那頭應了幾句，他放下聽筒，回身朝劉左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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