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左先給幹休所的衛老爺子那邊通了電話。
他沒多說什麼，只說帶了幾樣鹽埠的土產來省城，想登門看看爺爺，順帶把紀念館布展的材料一併帶過去，請爺爺過過目。
電話那頭爽快應下，還說了句家裡有保姆，到了敲個門就成。
掛了電話，劉左才讓餘師傅把車往衛老爺子住的別墅開。
省軍區幹休所的地界，樹木森森，靠著一條小河。車進了院門，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
樓不高，白牆灰瓦，前頭帶著個不大的院子，院裡一棵老槐樹正抽出新葉，樹下襬著藤椅、方几，几上擱著一壺茶、一摞報紙。
劉左從車上拎下土特產：那壇蝦醬、那掛鹹肉、還有幾包新茶，一樣一樣歸置好了提在手邊。
林小玥抱著她那摞布展材料，跟在他身後下了車，望著眼前這棟清幽的小樓，心裡莫名有些發怯，手頭那摞紙摟得更緊了些。
走吧。劉左說，拎著東西上前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位中年婦女，圍著圍裙，是家裡的保姆。
見是劉左和林小玥，又看劉左手裡大包小包，忙側身讓道：是劉總到了。老爺子在院子裡喝茶呢，說你們來就請進去。
嬸子辛苦了。劉左點頭，把土特產交給保姆，勞煩先收一下，是鹽埠帶來的，給老爺子和夫人的。
保姆應著接過去。劉左領著林小玥穿過玄關，往院子走。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老槐樹的蔭涼罩著半院，衛文廣正坐在藤椅上看報紙，腿上搭著條薄毯，手邊茶壺還冒著白氣。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劉左，眼睛先亮了起來，擱下報紙，身子要起。
爺爺您坐著。劉左快步上前，按住他肩頭，別起來，外頭風涼，您坐著。
衛文廣沒再起，打量著他，眼裡帶著笑：小劉來了。昨兒說今天來，我還當得晚些，這麼早就動身了。
昨兒夜裡到的東江，住省政府招待所。劉左在他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一早也睡不著，想著早點來看您。
衛文廣眯著眼上下打量他，越看越順眼，拍著藤椅扶手連聲說好。
他跟這小夥子接觸不是一回兩回了，從鹽埠老宅那趟下來，心裡頭對他是越想越喜歡。有膽識，有思路，識大體，懂得讓老人，難得這麼個年紀，辦起事來樁樁件件都落在點子上，半點年輕人常見的浮躁都沒有。這麼個娃子，是他如今日子裡少有的痛快。
這時候屋裡傳來腳步聲，李舒娟從堂屋出來。她圍著一方碎花圍裙，像是剛從灶間出來，見院子裡坐了客，先笑著招呼：喲，小劉來了。
奶奶好。劉左趕緊起身。
李舒娟擺手讓他坐，目光落到他身後的林小玥身上，就移不開了。
林小玥還抱著那摞材料，站在劉左側後，被老人家這麼一打量，臉先紅了半邊。
她這一路進了院裡，原是替著公事來的，可被這麼一瞧，竟比見縣長還緊張，只低了低頭，聲音也輕：奶奶好。
這孩子。李舒娟上下看她，拉著她的手，左瞧右瞧，越看眼睛越發亮，這姑娘生得俊俏。
她連聲說著，又拍拍林小玥的手，這姑娘懂禮數，材料都抱了一路。走，進屋坐，坐車累了，喝口茶歇歇。
林小玥應聲，跟著李舒娟進堂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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