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火舞來了。
她是直接踩著城西的斷牆跳進據點外圍的。紅皮夾克上沾著晶屑,短髮被夜風吹得亂,掌心裡一團液態火焰託著,像捧著一汪會流動的火。她落在主樓斷口前,抬頭望了眼林淵,咧嘴一笑:林三階,沒死啊。
託你的福。林淵從三層探身,怎麼找到這的?
方舟的電臺載波,半個城西都收得到。火舞把火焰一收,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盯紅袍子好久了,他們往血峪運人的頻率,最近高了。你那個軍區丫頭她爹,八成在裡頭。
林淵眼神一沉。火舞這姑娘嘴利,但情報從不摻水。
進來。他說。
通訊室裡,林淵把少年的草圖攤開。火舞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地方我見過。她手指點著坑口那圈紅點,不是祭壇投影,是實體。血峪礦坑口,他們立了一圈真祭壇柱,紅袍子管那叫。坑底下那個黑框,是囚籠沒錯——但他們不止關人,還。
取用?蘇晚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端著熱水,臉色白了一瞬。
火舞看了她一眼,大概猜到是誰,語氣放軟了點:紅袍子要的不是死人,是。囚籠裡的人,定期被抽走紅潮能量,做成祭品、做成使徒、做成你之前斬的那個領主級。你爹是軍區的人,懂門道,他們捨不得抽死,估計當活字典
林淵指節捏得發白,又緩緩鬆開。火舞說的,和他從少年記憶裡拼的,對上了。
他盯著草圖看了許久,忽然問:血門那圈柱子,是隻鎮場面,還是真能放東西出來?
火舞想了想:真能。我遠遠看過一次,紅袍子往柱子裡灌血一樣的東西,柱子就亮,坑口那層紅霧就厚。我估摸著,那是他們和上面聯絡的門——你之前提的什麼觀測者,八成就打這門裡往外瞅。
林淵心口一沉。血門,是觀測者代理的視線節點。那他踏入血峪,等於主動站到那雙眼睛底下。但他沒猶豫——蘇叔在底下,沒什麼好選的。
那領主級,他轉而問,平時在坑口還是坑底?
多半坑底守囚籠。坑口到坑底那截巷道,是使徒輪班。你三階能瞬移,巷道里反而好發揮——他們連線一斷就成瞎子。火舞比劃著,但坑底那領主級要是被驚動,會放血霧召援,整片礦坑的使徒都會湧過來。所以你進去,得快,像拔釘子一樣,拔了人就跑,別戀戰。
林淵把血霧召援四個字記進腦子。這是血峪最危險的機制——一旦驚動領主,就不是救人,是突圍。
我要進去。他說,把人帶出來。
一個人?火舞挑眉,陸遠征昨天半夜發過碼,說血峪勿單獨。那地方,紅袍子駐了一個領主級坐鎮,底下還有一堆使徒。你三階再能打,也會被耗死。
所以你需要我。火舞一拍胸口,我在城西鑽了三個月,血峪的外圍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你帶路砍人,我帶路認門,咱倆搭夥,比你自己莽強。
林淵看了她兩秒,伸手:成交。
火舞一愣,隨即咧嘴,重重一擊掌:爽快。結盟了啊,林三階。
據點裡第一次有了的活氣。
當天,林淵把西進的盤子擺開。方舟第二據點不能空——這是蘇父用命換下來的旗,得有人守。他留老周班七人(含已能下地的五個傷兵)守據點,配足彈藥、糧、藥,外加他預埋的壁障預警網;葉知秋和蘇晚晴的分工定下:葉知秋隨隊(醫療+取核經驗),蘇晚晴隨隊(後勤+父親線索第一手確認);張鐵柱隨隊(火力+戰術);小晶隨隊(探測+共鳴);三名晶棺少年暫留據點養傷,由老周班照看。
火舞帶路,我開路,鐵柱兜底,小葉救命,晚晴認人。林淵把名單念一遍,輕裝,不貪戰,目標是救蘇叔,不是平血峪。
那血峪的領主級呢?張鐵柱問。
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林淵掌心幽藍一閃,我新琢磨了套打法,正好拿它試刀。
午後,他在據點外空地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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