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B3層跑回地面二層，最快的路是消防樓梯。
林淵沒走樓梯。他在樓梯口踏出一步，空間漣漪一蕩，人已經站在二層東側走廊的盡頭。
傷員區是原先的軍官宿舍改的，兩排上下鋪，中間用軍綠色的雨布隔了個過道。葉知秋正蹲在一張床邊換藥，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林淵的臉色，手裡的鑷子停住了。
怎麼了？
別動，也別聲張。林淵壓低聲音，這屋裡，誰的傷是方舟淪陷那晚受的？
葉知秋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五個傷員全是。老周班那七個人，都是那一夜留下的。
最重的是誰？
馬建軍。葉知秋往裡側最後一張下鋪指了指，右肩貫穿傷，一寸多寬的窟窿，穿透肩胛。他能活下來是命大——那種傷口深度，正常來說撐不過三天。
林淵往裡走。
最後那張下鋪上，躺著一個很年輕的兵。二十出頭，臉頰瘦得凹進去，眉毛淡淡的，睡著的時候嘴唇微微張著，像個還沒長開的高中生。右肩纏著厚厚一圈繃帶,繃帶邊緣滲出淡淡的褐色。
就是他。
空間感知一貼上去，識海里立刻炸開一片刺眼的字。
【活體信源確認。】
【體內異物：暗紅籽核 · 米粒級 · 位於右肩胛骨內側、貫穿傷道深處。】
【狀態：與地下中繼節點建立穩定共鳴。持續採集宿主視覺、聽覺、語言記憶，編碼後經中繼節點外送。】
【宿主意識：無感知。宿主非自願。】
無感知。非自願。
林淵閉了閉眼。
叫老周來。他說，一個人來，別帶槍。
老周來的時候，還是帶了槍。
他站在門口，看清了林淵的眼神落在哪張床上，五十來歲的漢子瞬間就懂了。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右手把95式從肩上摘下來，一言不發地拉動槍栓。
班長。另一名可動的年輕兵想攔。
閉嘴。老周的聲音像砂紙磨鐵。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邊，槍口垂著，沒有抬起來，可整條右臂在抖。
是小馬。他說，方舟破那天晚上，我們十二個人守通訊室。紅袍子第一次衝進走廊的時候，小馬擋在門口，被那玩意兒一槍穿了肩膀。他倒在門外，我以為他沒了。
老周喉頭動了一下。
結果那東西沒補第二下。它轉身走了。
屋裡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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