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得住。
凌晨四點十九分，紅潮第二夜的霧正壓在窗外。
葉知秋的刀落下。
刀鋒沿著舊傷疤切開表皮。
分離皮下組織。
血剛要湧出來的剎那——
林淵的活體空間半開。
那一小塊創腔，連同即將溢位的血，一起被了半層。切口內部像被按了暫停：血液懸在半空不落，肌纖維保持著被分離的姿態一動不動，連滲液都凝在原處，像一幅被定住的解剖圖。
葉知秋在這幅靜止圖裡，一層一層地往下走。
深筋膜……分開了。放一層。
林淵放一層。
這裡粘連，我要剝。穩住。
穩著。
鎖骨下動脈在這兒，別讓它動。
不動。
火舞舉著那團火，一動不動地站了四十分鐘。她的手臂在發抖，汗從下巴滴到鎖骨上，可火焰的邊緣連一次跳動都沒有。
蘇晚晴跪在床頭，用紗布一次次擦掉馬建軍額頭上的冷汗，另一隻手死死攥著這年輕兵的左手——他昏迷著，可指節一直在抽搐，抽一下，她就攥緊一分。
四點五十七分。
葉知秋的鑷子在傷道最深處停住了。
看見了。
那是一粒米大小的暗紅色顆粒，表面溼潤，像一枚被血養熟的種子。它嵌在肩胛骨內側的一小塊骨窩裡，向四周伸出十幾根細如髮絲的暗紅根鬚，根鬚扎進周圍的肌肉、神經鞘、甚至骨膜。
它不是被進去的。它是在這具身體裡，長了二十多天。
根鬚太多，硬拔會帶走神經。葉知秋額頭全是汗。
不用你拔。林淵說。
他閉上眼。
空間刃，不是那種橫掃一片的刃芒，而是收束到極致——細得像一根想象中的線，長不過兩寸，懸在創腔正中。
第一根根鬚，斷。
第二根，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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