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霸天的畸變核，開始倒計時了。
暗紅的光順著他全身的晶化紋路暴漲，像一盞被灌滿了油的燈。節點殘頻裡那行最終預案·同歸，每一個字都帶著要把方舟連根拔起的狠。城牆上的火舞已經撲到壁障前，手指在虛空中瘋狂打拍子——林淵的壁障跟著她的拍點，一圈一圈收得更密，半徑數米、介質密度×3，死死壓住封印室那道開到三分之二的門。
可光壓門不夠。
周霸天的核一旦炸開，那枚嵌進他胸口的西北節點核心，會順著第十三波的紅潮，把整座方舟的門，轟成碎片。林淵太清楚——牧者給周霸天最後一具身子時，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這枚×，到頭了，也只是一根被點燃的引信。
楚寒煙，守門。林淵的聲音順著壁障傳出去，鄭烈，機動補位。火舞，理線別斷。我進去，把那根引信，拔了。
你一個人？楚寒煙皺眉。
一個人，夠了。林淵抬眼，目光穿過紅霧，落在城西那道被周霸天撕開的縫上，這門，我守；那根線，我拔。兩件事，一個人做。
他壁障微張，瞬移。
一跳數百米。落點，城西舊防空洞的裂口。紅潮的洪流正順著這裡灌進來，可林淵的壁障像一把無形的鑿，硬生生在紅霧裡鑿出一條通路。他一步踏進西北節點的深層通道，介質密度×3的壁，把湧來的紅潮擠向兩側，像船劈開浪。越往裡，周霸天的畸變核倒計時聲越清晰，一下一下，敲在感知裡，像有人在遠處數著方舟剩下的秒。
通道盡頭，是那座被引爆的休眠節點空腔。
周霸天的本體，就站在空腔中央。那具被節點核心強化的軀殼，此刻因自爆倒計時而微微顫抖，胸口那枚暗紅晶核亮得刺眼。他身後，休眠節點殘破的培育艙還在滲著銀藍的頻率——那是留在這座節點裡，最後一點餘力。
來得……真快。周霸天兩層嗓音都在抖，不是怕，是核裡那股力量正不受他控制地往上頂，可你來了，正好……一起……
一起什麼？林淵壁障再張，把整個空腔罩住，一起死？你這枚×，到死都想拖人墊背。
空間刃出。
銀藍刃光不是劈向周霸天的人，而是順著他胸口那枚暗紅晶核與休眠節點殘頻連線的削過去
——那根線，是牧者把節點核心縫進他身體的縫。林淵要的，不是砍人，是斬線。
刃光擦過，連線地斷了一截。周霸天悶哼，晶核的光芒猛地一暗。線斷了一截，可沒全斷
——那根縫，是牧者用節點核心和周霸天畸變核死的，不是一刀能斬淨的。林淵不急。他瞬移繞到周霸天側後，壁障收攏成一點，空間刃順著斷口反削，再挑。第二刀，第三刀，刃光像拆線一樣，把那根焊死的縫，一寸一寸挑松。周霸天的兩層嗓音開始錯位——自己的那層在喘，牧者的那層在亂。
你以為……斷一根線……就……他嘶吼，殘頻替他接完，節點核心，已經嵌進我核裡了！
嵌進去的，我也能掏出來。林淵一步踏前，瞬移貼到他身側，活體半收的技術精準楔進晶核與周霸天畸變核的接縫——像一把最細的撬棍，輕輕一挑。
周霸天的畸變核，是被紅霧和一成三樣本硬養出來的野核，本就駁雜不穩。林淵這一挑，挑在了它最軟的縫上。
他低喝。
活體半收順著那道縫，一寸一寸，把周霸天的畸變核，從他胸腔裡了出來——不是吞噬，是剝離。那枚暗紅晶核，連同牧者縫進去的節點核心，被他連根撬離，懸在了壁障之中。
周霸天的軀殼，驟然一空。
那兩層疊著的嗓音，第一次，沒了迴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空掉的胸口，臉上那點僵硬的兇光，慢慢散成了茫然。
錦華苑……樓道里……那隻手……他喃喃，像終於想起了什麼很遠的事，你從那兒……跑出來的……我追了你……
你追的不是我。林淵看著他，聲音很平，你追的，是讓你追的編號。可你到死，都以為那是你自己的恨。
王浩的事，是另一筆賬，早已經了結。周霸天這一筆，是更早的——紅潮降臨那一夜，錦華苑樓道里，這隻被推出來當喇叭的手，曾把林淵逼到牆角。今天，這根線，從他胸口，被連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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