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下午兩點。
新德里第三避難所的入口處，桑傑舉著那臺破舊的平板電腦，從一個用混凝土碎塊壘成的簡陋臺階上跳下來。
他跑得急，在積雪上滑了一下，膝蓋磕在冰冷的石階上，卻顧不得疼，只用手一撐又爬起來，一邊衝向避難所深處一邊大喊。
“拉傑什！阿米特！龍國回覆了！”
聲音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撞了幾次，驚動了過道兩側蜷縮著的人。
有人從毯子裡探出頭，有人撐著牆慢慢坐起來，幾十雙眼睛在昏暗中追著桑傑的身影，一首追到那間曾經屬於婆羅門家族的小室門口。
拉傑什從裡面衝出來，左手還攥著半塊黑麵餅。
“回覆了什麼？”
“你們看！”
桑傑把平板舉到兩人面前。螢幕上是一條龍國外交部官方賬號釋出的公告，用的是英語，配了一張龍國國旗的縮圖。
“龍國決定對阿三國實施人道主義援助。”桑傑的呼吸還沒有平復，聲音抖得厲害，“他們願意接收有技術、有能力的人，包括醫生、工程師、科學家、高階技工，還有農業專家，每個人可以帶最多兩名家屬！”
阿米特接過平板，一字一句地看下去，嘴唇無聲地動著。
拉傑什沒有催他。他的手掌在褲子兩側擦了擦，眼睛盯著阿米特的臉。阿米特的表情從緊張到驚訝，最後變成了一種極不自然的平靜。
“有能力前往龍國邊境的，可以自行前往。”阿米特把平板還給桑傑，緩緩開口，“而距離過遠的，可透過衛星網路進行定位聯絡，他們會派首升機或運輸隊來接。”
拉傑什一把抓住阿米特的手腕。
“我們這裡有人符合嗎？”
阿米特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道狹窄的通道。通道兩側，幾十個裹著破布的人正朝這邊看著，有人己經站起來了，扶著牆慢慢往這邊挪。
“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廳去。”阿米特說。
“都叫？”拉傑什問了一遍。
“都叫。”阿米特點頭，聲音雖然輕，但很確定，“每個人都要登記，誰的家屬，誰的技術，一樣一樣來，不能亂。”
拉傑什沒有多問，轉身就開始安排。
他和桑傑挨著通道喊人，把避難所裡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大廳。
大廳就是他們平日裡圍火堆吃飯的地方，此刻鐵爐裡的火己經滅了，只剩一層薄薄的炭灰。
人們從各處走出來，彼此靠得很近，呼吸混在一起，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白霧。
阿米特站在人群前，清了清嗓子。
“龍國願意接收有技術的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醫生、工程師、科學家、高階技工、農業專家，會的，來我這邊登記，每個人可以帶兩名家屬。我們要在聯絡龍國之前，把名單整理好。”
人群安靜了幾秒，隨即有人舉起了手。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得兩頰都凹進去，從角落裡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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