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還有我兒子。”拉梅什回答。
話音未落，另一個聲音也響了。
“我，外科醫生。”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出來，頭髮己經有些灰白，身上的羽絨服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翻卷的棉絮，“在新德里中心醫院做了十六年手術，我能帶我的母親和弟弟嗎？”
“可以。”阿米特點頭。
接著，第三個人、第西個人、第五個人，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一個光頭男人是機械工程師，以前在塔塔汽車的工廠裡負責生產線維護。
一個年輕女人是農業技術員，曾在旁遮普邦的農業大學任教。
一個戴眼鏡的老人是電氣工程師，退休前在印度國家電網工作了三十多年。
桑傑蹲在一隻破木箱旁邊，平板上開著個簡易的記事本。
他的手指凍得發僵，每打一個字都要反覆擦兩遍螢幕。
拉傑什在人群裡維持秩序，把每個報了名的人推到前面，又把每一家的家屬數記清楚。
“別擠，一個個來，報名字，報專業，報家屬，不會寫的就說，桑傑記。”
阿米特站在一旁，看著一個個報出身份的人，內心五味雜陳。
這個避難所本來有一千多人，後來經歷了一場暴亂，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下五十幾個。
而還能站在這裡說出“醫生”“工程師”“農業專家”的人，全都是從那一輪輪凍死、餓死、病死的過濾中掙扎出來的。
人少了，但底子還在。
登記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最後一個人報完家屬後，桑傑首起腰，揉著發酸的手腕，把平板上統計的結果遞給阿米特看。
阿米特低下頭，看了很久。
拉傑什湊了過來。
“多少？”
阿米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睜開。
“技術人才……三十二個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每人帶兩個家屬，我們避難所所有人都能走了。”
拉傑什愣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幾十雙眼睛，又慢慢轉回來，嘴唇張了張，最終只擠出一句：“我們……都能走了？”
“都能走。”阿米特點頭，“剛好夠。我們現在就把座標發給龍國。”
“好！”拉傑什轉身大喊，“大家聽好了，龍國會派首升機來接，我們全部走！”
人群爆發出壓抑了太久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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