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郊外，某小鎮。
托馬斯·米勒裹著一件從黑市上換來的厚大衣，站在舊城區一棟五層公寓的窗邊，朝外望去。
天空是一種骯髒的灰白色，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抹布，低低地壓在城市頭頂。
雪花不是飄下來的，而是被狂風捲著，橫著抽打過來，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像誰在不斷地敲門。
己經零下七十七度了。
這是他有史以來經歷過的最冷的一個冬天。
不，對整個西方聯盟來說，這可能都是最後的冬天。
托馬斯搓了搓手，指尖己經有些發麻。
壁爐早就熄滅了，最後幾塊煤在三天前燒完了，那是他用母親留下的一隻金手鐲換來的。
“爸爸，我餓。”
身後傳來女兒艾瑪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在窗臺上。
三天了，家裡能吃的只剩最後幾塊壓縮餅乾，那些餅乾是國家在冰河世紀初期統一配發的，每塊有半個巴掌大，硬得像石頭。
他用刀背砸碎，每天給女兒吃一小塊，自己則是靠喝冷水撐到現在。
“艾瑪，再等等，爸爸明天去買吃的。”他聽見自己說。
這當然是謊話。
可在這個年代，謊言是窮人們剩下的最後一點體面。
門外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鄰居老約翰的聲音：“托馬斯！托馬斯！你聽說了嗎？！”
托馬斯回過頭，看見六十多歲的約翰披著一條破毯子，站在門口，滿臉是凍出來的紅，眼睛卻亮得嚇人。
“龍國人來啦！”老約翰喘著氣，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他們來新倫敦啦！要建什麼……什麼風雪城！”
蘇珊從裡間走出來，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她看了托馬斯一眼，又看向約翰：“你說什麼？”
“龍國人！那座會發熱的城！”約翰比劃著，毯子滑落在地上也不管，“城裡的廣播都在播！普金森先生親自宣佈的！讓我們陸續搬到城裡去住。”
托馬斯愣了好幾秒，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郊區小鎮的資訊相對來說比較閉塞，托馬斯也是最近才聽說龍國要在西方聯盟建造風雪連環城的事情。
這才過了多久？
己經建好了？
“廣播說，龍國要在新倫敦建的風雪連環城己經快要完工了。”約翰的聲音又高了幾分，“就在舊國會大廈那一帶！外牆都起來啦！”
“聽說叫——叫什麼新倫敦風雪連環城！預計能容納五百萬至八百萬人！”
“普金森透過廣播讓舊倫敦附近的倖存者都集合起來，全部搬入新倫敦風雪連環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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