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此時甚至站立不穩,他撐著辦公桌邊緣,手臂上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整個人從脖子根到耳尖都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往日里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晏首席,此刻面部潮紅,眼尾染上了一抹冶豔的薄紅,嘴唇微微張著,從喉嚨深處溢位了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吟。
那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厭惡的媚態,落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讓他自己聽了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射向辦公桌左側那個抽屜。
裡面有抑制劑,他親手研發改良的,一針下去就能把暴動的精神力壓住大半。
雖然不能徹底消除發情期的折磨,但至少能讓一個成年雄性勉強維持住理智,不至於在公眾面前失控出醜。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發情期會來得這麼迅猛。
以往都是有徵兆的,提前一天身體就會給出微弱的訊號。
他會從容地準備好針劑,在發作的第一時間給自己注射,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那股情潮留。
可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朔夜提到了那個F級雌性,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些畫面。
極樂天包間裡,那個被要求卸妝後露出的溫婉側臉,那雙溼漉漉的、帶著疑惑和抗拒的眼睛,那隻被他碰過的、柔軟得不像話的手。
他搖了搖頭,把那畫面甩出去,掙扎著拉開抽屜,手指在幾排整整齊齊的針劑中胡亂摸索了一把,抓到一支,拔掉保護蓋,猛然扎進自己的小臂。
冰涼的藥液推入血管的瞬間,那股翻湧的熱浪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雖然還在燒,但至少不會持續失控下去了。
晏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體沿著辦公桌邊緣慢慢滑落,最終癱坐在了地板上。
他靠著實木桌腿,仰著頭,喉嚨裡還在發出粗重的呼吸聲,汗珠順著下巴滴落,洇溼了深色的襯衫領口。
他抬手把廢棄的針劑扔到一邊,玻璃管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了牆角。
以往發情期來襲,他會連續給自己注射幾針抑制劑,首到把身體裡那股潮湧徹底壓下去,哪怕副作用是接下來兩天渾身痠痛乏力,他也認了。
他對自己身體出現的那些不可控的因素尤為厭棄。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兩天時間,那種理智不線上、本能佔據上風的狀態,也會讓他感覺自己面目可憎。
這樣的他,和一頭畜生有什麼區別?
晏青閉著眼,靠在桌腿上,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
一針抑制劑下去,身體裡的熱浪退了大半,可殘留的灼燒感還在,像闇火一樣悶悶地燒著,不至於燒穿理智,卻也讓他無法徹底平靜。
他應該再補一針的,把那些殘留的、讓人作嘔的慾望徹底掐滅。
他的手指動了動,又伸向了抽屜的方向。
可這一次,他摸到第二支針劑的時候,指尖停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有抽出來。
他握著那支冰涼的玻璃管,指腹在上面摩挲了兩下,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把手縮了回來,把那支抑制劑放回了抽屜裡。
此刻他竟然想體會一下被慾望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