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海玲，望向窗外廣闊的天空與海洋。
“這是不是也為Avejica，打開了一扇通往更廣闊、更‘真實’世界的大門？讓這個樂隊，從一個精心編排的‘故事’，開始接觸到真實世界的陽光、風雨，以及……無窮無盡的可能性和隨之而來的流量？”
他把“真實”與“理想世界”的衝突赤裸裸地攤開在海玲面前，讓她自己去權衡利弊。
海玲再次陷入沉默。
她當然明白流量和關注度的價值，也清楚祥子最初選擇福助就是看中他的運作能力。
但這種方式帶來的撕裂感和不確定性，也同樣令她不安。
“……祥子很生氣。”最終她只是陳述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我知道，但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男人的聲音依舊四平八穩，幾乎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流量就像潮水，來了就要想辦法接住、引導、利用。接不住，就是浪費，甚至可能反過來吞噬你。Avejica現在就站在這樣一個關鍵的臺階上……是藉著這股勢頭往上走，登上更高的地方；還是被突如其來的潮水衝得七零八落，一切取決於接下來怎麼運作。”
他突然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這是一個準備進入正題的姿態，海玲也下意識往前傾身，認真聽男人接下來的話——
“祥子現在不會信任我，至少短期內不會。她對‘世界’的純粹性有執念，我的做法在她看來是玷汙。若葉睦……她缺乏管理事務的意願和能力。三角初華和佑天寺若麥，她們本身就有SU和個人頻道的工作，現在流量暴漲，她們自己的檔期也會排得更滿。”
他的目光落在海玲身上，變得專注而直接。
“有能力、有精力、也有意願去統籌Avejica接下來日常運作的人，目前看來，只有你，八幡。”
海玲心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麼。
福助繼續說道：“而我，最近幾個月把太多精力投在Ave jica的武道館衝刺上，不可避免地冷落了GO!!!!!和有刺無刺那邊的發展。她們也需要我的關注和規劃。”
他站起身走到靠牆的書桌旁，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資料夾，轉身走回來遞給海玲。
“這裡面是我整理的一些資訊，關於Avejica目前面臨的真實外部環境——機遇，以及威脅。”
海玲接過資料夾後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先看向福助。
“它不會包含任何超出你理解範圍，或者與樂隊日常運營無關的……複雜背景。它的目的，是讓你更清楚地看到，你們現在站在一個什麼樣的局面裡，樂隊的外部壓力主要來自哪些方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看這些不是讓你去煩惱，去對抗那些你目前無法對抗的東西。是讓你知道，我們在為什麼樣的局面做準備。”
海玲的手指撫過光滑的資料夾封面。她能感覺到這份檔案的重量。它不是普通的日程表。
“……為什麼是我？只是因為‘我比她們更清楚’，比她們更有能力處理這些？”
“自知之明。”福助緩緩說道：“自知之明是一種很可貴的品質。知道自己要什麼，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知道自己該在什麼位置。而很多人終其一生都沒有。”
他沒有說更多，但海玲聽懂了。
他看重她的專業、冷靜，以及那份對“樂隊”本身超越個人的追求。
這份看重，此刻看起來像是一種信任的託付，但也可能只是一次精準的利用——利用她的責任心和能力，去穩住Avejica這艘剛剛經歷風浪、船長與舵手可能暫時失和的船，好讓他自己能抽身去處理其他“資產”。
沉默在客廳裡蔓延，只有窗外的海鷗偶爾傳來遙遠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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