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初華公寓透著疲憊和茫然情緒的早晨不同,此刻的港南區二丁目十三層被午後的陽光填滿。
落地窗外視野開闊,東京灣的海面泛著粼粼波光,室內卻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八幡海玲按響門鈴後不久,厚重的實木門被開啟。
丸山福助站在門內,穿著深灰色的棉質居家服,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苟地梳成背頭,隨意地垂落幾縷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些居家的鬆弛感——當然,前提是忽略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幽綠色雙眼的話。
“請進。”
海玲走了進去,客廳寬敞,陳設簡潔,色調以黑白灰為主,線條硬朗,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種清甜的榛子香氣。
“坐。”福助示意她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向一旁的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
那裡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茶具,紫砂壺小巧精緻,旁邊擺著兩個素白的茶杯。
他提起燒開的水壺,熟練地溫壺、置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新手。
片刻後他端著兩個盛著琥珀色茶湯的杯子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海玲面前的茶几上。
“嚐嚐,這是對岸的名貴茶葉,一小盒就花了我不少錢。”他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
海玲端起杯子,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指尖,是恰到好處的溫熱。
她喝了一口,茶湯入口順滑,帶著淡淡的回甘,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不是品茶的行家,真的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可能是我比較泥腿子,我喝不出來什麼特別的。”她放下杯子,目光轉向福助,眼裡帶著不遜色於福助的冷靜與審視。
畢竟她可不是來喝茶的。
福助笑了笑,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表情坦然:“說實話,我也喝不出來。”
海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繞圈子的開場。
“所以我們能說正事了嗎?”她的聲音清晰直接:“若麥的行動,就算不是你指示的,你肯定知情,不是嗎?”
福助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眼神卻平靜深邃地像是深潭。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男人的嘴角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含義不明的微笑,不置可否。
這種態度讓海玲心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疑慮和警惕瞬間繃緊。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核心問題:“你,或者說事務所,到底要做什麼?”
福助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將問題拋了回來,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那你呢?有什麼差別?”
海玲愣了一下:“……什麼?”
“就像是茶葉,”福助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茶杯:“喝什麼不是喝。紅茶、綠茶、烏龍茶……本質上都是提神解渴的飲品。樂隊也一樣。你都摻和了那麼多了——Disruption、GO!!!!!……現在還有Ave jica。為什麼你唯獨對Avejica如此關注呢?甚至對一個‘外部經紀人’的介入方式反應都如此敏銳而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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