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啞口無言。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偏過頭,聲音乾巴巴的:“……那行吧。你……小心別吃太多,別撐壞了。”
墨緹絲立刻像得了勝似的,眉眼彎彎,轉身就去夾那塊看中了許久的草莓奶油蛋糕,還不忘回頭對福助眨眨眼。
福助微微點了點頭,將視線投向了主位。
宴會廳的主位區域,氣氛與下方的觥籌交錯截然不同。
豐川定治坐在寬大的扶手椅中,年邁但依舊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最後格外長久地停留在祥子所在的方向,眼神複雜難明。
他轉向身旁坐著的另一位老者,聲音壓得極低,緊繃繃的:“剛雄,你怎麼看?那個跟在祥子身邊的……丸山家的經紀人。”
豐川剛雄沒有立刻回答。
他穿著一身傳統的紋付羽織袴,坐姿筆挺,灰白的眉毛下眼神沉靜如古井。
他順著定治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福助,那年輕人正平靜地站在兩個少女身邊,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無法被忽視。
“我看不透他。”剛雄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太靜了,靜得不像是這個年紀、這個場合該有的樣子。但就憑他姓‘丸山’,祥子大小姐落在他手裡,對我們而言就是個大麻煩。”
他收回目光看向定治,眼神里帶上了嚴厲的責備:“如果不是勝浦那混賬東西,求情都求到我這裡來了,你是不是還打算把祥子大小姐離家、甚至可能被外人掌控的事情一直瞞下去?定治,你老了,糊塗了!”
定治佈滿皺紋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沒有反駁剛雄的指責,只是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緊握的拳頭最終無力地鬆開了些許。
“總之,”剛雄不再看他,起身離席,紋付羽織袴的衣袖帶起一絲微風:“今晚是年輕一代的主場,我這把老骨頭就不在這裡礙眼了。你盯著點,定治,別再出什麼岔子。豐川家的臉面,經不起再丟了。”
說完,他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宴會廳相對安靜的角落走去。
那裡正站著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年輕人,衣著光鮮,氣質各異。
其中,一個有著黑色短髮、金色瞳孔的年輕男子,似乎一直留意著主位這邊的動靜。
看到剛雄離席,看到定治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頹然,他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個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轉向對面那個正與女伴調笑、神態張揚傲慢的男人,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起了無可挑剔的社交笑容:“那麼,很高興能認識您,丸山家的下任家主……丸山英治先生。”
丸山英治聞聲轉過頭,他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居高臨下的桀驁神色。
他瞥了一眼伸到面前的手,沒有去握,反而雙手插進了西褲口袋,下巴微揚,語氣輕佻:“我倒是要感謝你,告訴我這麼有意思的事情呢……關於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他特意在“弟弟”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滿是嘲弄。
黑髮金瞳的年輕人——豐川敬山面對這明顯的怠慢,臉上笑容絲毫未變,極其自然地收回了手,彷彿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金色的瞳孔深處,卻掠過近乎憐憫的嘲諷。
‘不折不扣的蠢貨……’他在心底無聲地嗤笑:‘丸山墨羽多少也算是一代梟雄,怎麼兒子能生出這麼一個能寫進教科書裡的紈絝子弟模板來……’
然而,這念頭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滿意:‘不過,這樣也好。蠢一點,倒也方便了我。’
他的目光越過丸山英治的肩膀,再次投向宴會廳中那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身影,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始開剛剛才,會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