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智子沉默了片刻，目光長久地停留在祥子臉上。
那雙曾經在琴房裡無比嚴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沉澱為一種帶著釋然的溫柔。
“果然，”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感慨：“以你的天資，無論有沒有人指導，無論走哪條路，你最終都會成長到令人驚歎的程度。”
她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祥子微微泛紅卻異常明亮的臉上：“我教了你十年，自認傾盡所有，毫無保留。但剛才那首《冬風》裡……有些東西，是我給不了的。”
祥子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而認真：“不，柏木老師。是您讓我知道了，我真正喜歡的音樂是什麼樣的。沒有您打下的基礎，沒有您告訴我音樂可以表達那麼多複雜的東西，就沒有現在的我。”
柏木智子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祥子會這麼說——她本想著祥子那種矜驕自傲的性格，即使面上不顯，心裡肯定也對自己這般舉動有所不滿，但未曾想祥子居然給自己遞了個臺階。
“哦？”她眼中露出探尋。
祥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朝著臺下某個方向招了招手。
若葉睦安靜地走上前來，在祥子的示意下，在鋼琴旁站定。
祥子深吸一口氣，手指再次落在琴鍵上。
這一次響起的，不再是古典鋼琴練習曲那規整而富有衝擊力的音符，而是一段簡單卻無比沉重的旋律。
《反常光譜》的前奏如同沉重的步伐，一下下敲擊在宴會廳的空氣裡。
與此同時，若葉睦清澈而空靈的嗓音響起，帶著詠歎調開始了她的訴說：
【我們願意默想，
並分擔他人的痛苦。
為你，為他，
為一切忍耐痛苦的生靈。
不渴求自己的生，
不決定自己的【死(tis)】。
即使舉起火來，只能照亮腳下那僅有的土地……
——也不要【遺忘(Oblivions)】來路。
即使發出聲音，只能嘶吼廖廖斷續的話語……
——也不要【恐懼(Tiris)】歸宿。】
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音樂，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那詞句帶著詩意的晦澀，卻又蘊含著某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祥子的鋼琴伴奏恰到好處地烘托著這唸白的氛圍，和絃陰暗而富有張力。
【“歡迎來到……Avejica的世界。”】
最後一句如同深夜的呢喃，由祥子輕輕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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