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別的方式切入……
她還沒想完,煌正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傳到櫃檯的方向,語氣自然地像是在聊一件普通的公事:“對了,最近事務所籌備的那場商演,椎名應該也知道吧?”
椎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在對她說話。
她沒有接話,因為她不知道他要往哪個方向走,她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表演。
煌正繼續說下去,語氣刻意保持著那種適度的隨意:“場地定了,陣容也差不多排好了,不過還有一個空餘名額沒敲定。話說……那邊場地外部有一片廣場,面積不小,位置也不錯。如果有人能在那片廣場上搞一場公開演出,我想會是很不錯的宣傳。”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補了一句:“說起來,最近桃香和海玲還在到處跑場子。我剛才來的路上還想,桃香的手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要是哪天徹底爆發了……那她可就想彈也彈不了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被扔進了一池平靜的水面,悄然掀起了一層層漣漪。
智手裡那疊她已經整理過兩遍的單據被她攥出了一道摺痕,然後她從櫃檯後面衝了出來,腳步沉而急,繞過一張空桌的桌角,站到了煌正的卡座旁邊。
“你又想幹什麼?”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從胸腔裡頂出來的氣息讓每一個字都帶著明顯的顫動:“你找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求你把那個名額留給有刺無刺?還是想讓我看著她們一個接一個地完蛋然後嘲笑我們當初沒選你?”
魯帕也從後廚走了出來,她沒有智那麼激烈的肢體語言,但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她站在智身側偏後的位置,目光落在煌正臉上,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
煌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牛肉飯吃完,放下筷子,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擺平,然後抬起頭看著智。
“坐下來談。”他只是平靜的說。
智站在那裡,胸口還在起伏。
魯帕看了她一眼,然後拉開旁邊的椅子,先坐了下來。
智站在那裡多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拉開椅子坐了進來。
椎名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了。
她站起來,把外套從椅背上取下來搭在手臂上:“我對你們要談什麼不太感興趣,既然你自己有主意,你就自己看著辦吧。我要到外面透透氣。”
煌正點了一下頭,椎名沒有再說別的什麼,繞過卡座,推開玻璃門,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門在她身後合攏,隔斷了店內的聲音。
她在門外站定,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傍晚的涼意和汽車尾氣的淡淡氣味。
她站在那裡,把外套穿上,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她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吉野家門外的人行道上,一手捏著拉鍊頭,另一隻手還插在口袋裡。
幾周了。
這個詞從她意識的深處浮上來,像一塊原本沉在水底的石頭因為水流的改變而露出了輪廓。
她來這個世界已經幾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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