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的霓虹燈，依舊把破碎的光，投在漆黑的水面上。
王小白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沒騎那輛電瓶車，就把它鎖在江邊的欄杆上。鑰匙拔下來，隨手扔進了江裡。
撲通一聲，很小。
他沿著江堤走，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走到了一座橋上。
這座橋很老，叫勝利橋，聽說建了三十多年了。橋面很寬，但這時候沒什麼車，路燈隔得老遠才有一盞，光線昏黃。
王小白走到橋中間，停下來。
他扶著冰涼的鐵欄杆，往下看。
江水在橋底下流過去，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見水聲，嘩啦嘩啦的。
風很大，吹得他衣服鼓起來。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來，鎖屏還是他和蘇雨晴的合照。那是去年夏天在公園拍的，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王小白按了一下，螢幕暗了。他又掏了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外賣單子。今天最後一單，送到晚上十一點半，配送費五塊錢。“二十三年的孤兒。”他小聲說，聲音被風吹散，“西年的外賣員。”
“三年的感情。”
他頓了頓。
“到頭來，我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拿起來看，是房東發來的微信。
“小王，這個月房租該交了，都拖兩天了。明天再不交，你就別住了，東西我給你扔出去。”後面還跟了個微笑的表情。
王小白看完，沒回。
他按了關機鍵，螢幕徹底黑了。
腦子裡又開始放電影。
蘇雨晴低著頭的樣子。張麗那張刻薄的臉。那份協議。紅手印。還有電話裡那個“趙公子”。
“原來我的感情，”王小白笑了，笑得很苦，“就值五萬塊。”
他想起上個月，蘇雨晴過生日。他攢了兩個月錢，想給她買個像樣的禮物。最後看中一條項鍊，三千八。
他沒捨得買。
後來他請她吃了頓火鍋，花了兩百多。蘇雨晴說很好吃，但王小白看見她偷偷看了眼隔壁桌女孩脖子上的項鍊。
那眼神，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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