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放下的時候，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周浩然看見了。
王小白沒在周浩然那破出租屋裡多待。他換上了自己那身藍色外賣服，衣服有點舊，洗得發白，但穿著踏實。周浩然想攔，說兄弟你都這樣了還送啥外賣，先歇著。
王小白只說了一句：“車還在江邊。”
周浩然沒話了。
王小白下了樓，打了個車去江邊。那輛藍色電驢果然還鎖在欄杆上，風吹日曬了七天，車座上落了層灰。他從口袋裡摸出備用鑰匙——之前扔江裡的是主鑰匙，這把一首塞在褲兜縫裡。
插上，擰開。
電瓶居然還有電。
他跨上車，擰動電門，小電驢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午高峰的市中心，車多得跟螞蟻搬家似的。汽車喇叭響成一片，電動車在縫隙裡鑽來鑽去。王小白騎在車上，感覺有點不一樣。
風颳在臉上，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縷風的方向和速度。
前面一輛轎車突然變道，剎車燈亮起。王小白幾乎在對方踩下剎車的前零點幾秒，手己經捏住了剎車把，車身輕輕一偏，就從轎車和旁邊公交車那點狹窄的空當裡滑了過去。
絲滑。
腦子裡那些兵王關於戰場機動、危險預判的記憶碎片，好像自己活了過來。
他騎得不快，一邊送著手裡的幾單外賣，一邊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力氣大了，反應快了，眼力也毒了。路過一家藥店，他掃了一眼櫥窗裡貼的人體經絡圖，腦子裡自動就蹦出對應的穴位、針法、病症。
華佗傳承，是真的。
不是做夢。
送完第三單，他拐進商業街。十字路口紅燈，他停下車等。
前面圍了一堆人。
“快打120啊！”
“誰有藥？速效救心丸！”
“讓開點，別圍著，給點空氣！”
亂糟糟的。
王小白把車往路邊一靠，走了過去。
人群中間地上躺著個男的，五十多歲，穿著件灰色夾克，臉色紫得嚇人，雙手死死捂著胸口，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嗬嗬地喘著粗氣，像破風箱。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老周！老周你挺住啊！救護車馬上就來！藥……藥我忘帶了！我真該死啊！”
有人喊：“最近的醫院過來也得十幾分鍾，這情況……”
“看著像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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