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的泥水味好像還在鼻子裡。
王小白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不是漆黑的江水和破碎的霓虹燈影，而是一塊有點發黃的天花板，角落裡還有一小片水漬印子，像地圖。他躺著，身上蓋著一條有點味道的毯子。
“我靠！小白你醒了？！”
一張臉湊了過來，是周浩然。他眼睛通紅，鬍子拉碴的，手裡還端著個碗，碗裡是白粥。
王小白沒說話，他慢慢坐起來。
身體很輕。
不是餓得發飄那種輕，是……怎麼說呢，好像骨頭裡灌了風，隨便一動就能竄出去老遠。腦子裡更是塞得滿滿的，像被硬塞進了一整個圖書館，針灸穴點陣圖、草藥配方、格鬥招式、槍械拆解……亂七八糟，但又清清楚楚。不是夢。
江底那團金光，那兩個影子，那些衝進腦子裡的東西，都不是夢。
“你嚇死我了！”周浩然把碗往旁邊小桌上一擱，聲音都帶著顫，“七天！你他媽昏迷了整整七天！我都以為你要嘎了！”
“七天？”王小白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啊！七天！”周浩然一屁股坐在床邊的破凳子上，凳子吱呀響，“那天早上一個釣魚的老大爺打電話給我，說在河邊撈到個人，看著像我兄弟。我過去一看，可不就是你嗎！渾身溼透，跟條死魚似的！”
王小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還是那雙手，送外賣風吹日曬，關節有點粗。但握拳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順著胳膊竄到拳頭。
拳風。
他甚至能看到空氣被拳頭帶起的細微流動。“醫生怎麼說？”王小白問，聲音穩了一些。
“說個屁！”周浩然撓著頭，“拉到醫院，檢查做了一堆，血抽了好幾管，最後那戴眼鏡的主任推了推眼鏡，跟我說：小夥子，你朋友這情況很怪啊，各項指標都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像……像睡著了。我特麼當時就想給他一拳，睡著了能叫不醒？”
王小白下了床。
腳踩在地上，很穩。他走到房間那頭，大概西五米，感覺只用了一步。
周浩然眨了眨眼：“你……你走路怎麼沒聲了？”“有嗎？”王小白走到牆邊那面裂了縫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還是那張臉，二十西歲，有點瘦，五官普通。
但眼睛不一樣了。
以前送外賣，風裡來雨裡去，眼睛裡總帶著點疲憊，還有點躲閃。現在那雙眼睛很沉，很靜，像深潭的水，看不透底。
“你眼神變了。”周浩然走過來，盯著他看，“怪嚇人的。”
王小白轉過身，拍了拍周浩然的肩膀：“謝了，兄弟。”
這一拍，周浩然感覺肩膀一沉，差點沒站穩。
“我靠，你手勁也大了？”周浩然揉著肩膀，“你掉江裡是不是撞到什麼武林秘籍了？跟小說裡寫似的。”
王小白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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