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她媽……張麗，讓人把請柬送到我這兒了。”周浩然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紅色卡片，遞過來，“特意讓我轉交給你。這特麼不是純純噁心人嗎？”
王小白接過請柬。
大紅色的封面，燙金的喜字。開啟，裡面是印刷體的字。
他合上請柬。
“你去嗎？”周浩然問，“要我說，去個屁！這不明擺著羞辱你嗎？簽了那破協議還不夠，還要請你去喝喜酒？這操作太騷了，純屬蝦仁豬心啊！”
王小白把請柬在手裡轉了一圈。
“去。”他說。
“啊？”周浩然愣住，“你瘋了？去幹嘛？看著你前女友跟別人結婚？然後被張麗那老孃們兒再嘲諷一遍？兄弟，咱別跟自己過不去行嗎？”
王小白轉過身，看著周浩然。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燒。
“浩然，”他說，“我以前是不是挺窩囊的？”
周浩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送外賣，沒錢，沒房，孤兒。”王小白繼續說，“被蘇雨晴她媽指著鼻子罵，籤那個狗屁協議，最後還想不開去跳河。”
他頓了頓。
“但現在，不會了。”周浩然看著自己這個兄弟，忽然覺得有點陌生。不是長相，是那種……氣質。以前王小白說話，總帶著點不確定，現在每個字都像釘在板上，梆硬。
“你……”周浩然猶豫了一下，“你真沒事吧？是不是摔壞腦子了？要不咱再去醫院看看？”
“我沒事。”王小白把請柬揣進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口袋裡，“正好，有些賬，該算算了。”
“算賬？你拿什麼算？”周浩然急了，“人家姓趙的家裡開公司的，有錢有勢！你一個送外賣的……哦不對，你現在外賣都送不了了，電瓶車還在江邊鎖著呢，鑰匙都讓你扔了！”
王小白走到門口，拿起掛在門後那頂藍色的外賣頭盔。
頭盔有點髒，上面還有道刮痕。
他看了兩眼，然後手一鬆。
頭盔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之後，”王小白說，“就不送外賣了。”“那你吃啥？喝啥？房租咋辦？”周浩然更急了，“我這兒你住兩天行，但我也窮啊兄弟！”王小白走到周浩然面前，看著他。
“相信我一次。”王小白說，“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看不起我王小白。”
周浩然被那眼神盯得有點發毛。
他嚥了口唾沫，最後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牛逼。那你真要去？”
“去。”
周浩然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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