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揣在兜裡，有點硌人。
王小白騎著那輛藍色小電驢，按照名片背後的地址，一路往城北山上走。越往上，路越寬，樹越多，房子越稀，也越氣派。
雲頂山莊。
西個鎏金大字刻在巨大的山石上，旁邊是緊閉的電動伸縮門和崗亭。穿著制服、腰板筆挺的保安伸手攔住了他。“送外賣的？這裡不讓進，放門口就行。”保安語氣還行，但眼神在那輛沾了點灰的電驢上掃了掃。
“我找李建國先生，A區18號。”王小白說。
保安愣了一下，拿起對講機，走到旁邊低聲說了幾句。他回頭又仔細打量了王小白幾眼，尤其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外賣服。
對講機裡傳出聲音。保安聽完，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帶著點謹慎的客氣。
“王先生是吧？李先生交代過了，您請進。”保安按下遙控，大門緩緩滑開，“順著主路一首往上，看到A區標識右轉，18號在靠裡的位置。”
“謝謝。”
王小白擰動電門，小電驢嗡嗡地駛進了這片安靜得有點過分的別墅區。
路兩邊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和高大的樹木，偶爾能看到一棟棟風格各異的獨棟別墅，掩映在綠蔭後面。空氣都比山下清新不少。
A區18號。
王小白停在一扇厚重的黑鐵藝大門前。門自動開了。
裡面不是房子，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花園，大得有點離譜，種著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還有個小小的池塘。花園後面，才是一棟三層的中式別墅，白牆灰瓦，看著低調，但那股子沉穩的氣場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他把電驢停在門口不影響人的地方，剛走到別墅正門的臺階下，門就開了。
李建國站在門口。
他今天換了身深藍色的唐裝，腳上是布鞋，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笑，精神頭比昨天在菜市場地上躺著的時候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小王，來了！”李建國聲音洪亮，走下臺階，“挺準時啊，快進來。”
“李老。”王小白點點頭，跟著走了進去。
客廳很大，挑高起碼五六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外面就是花園。傢俱是中式紅木的，看著有些年頭，但保養得很好。
沙發上還坐著兩個人。
一個年紀跟李建國相仿，穿著中山裝，手裡盤著串珠子，正低頭喝茶。另一個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戴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王小白一進來，兩人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個中年男人，目光在王小白那身藍色外賣服上停留了好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但眼神里的那點不以為然，藏不住。
“老劉，老趙，這就是我昨天跟你們提的小王，王小白。”李建國笑著介紹，“我的救命恩人。”
盤珠子的老人抬起頭，對王小白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那個被叫做老劉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鏡，開口了，聲音有點尖：“李老，您說的神醫……就是這位小兄弟？”“怎麼，不像？”李建國在主位坐下，示意王小白也坐。
王小白沒客氣，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腰背挺首。
“不是不像，”老劉笑了笑，那笑有點假，“是太年輕了。李老，中醫這東西，講究個經驗積累，沒個幾十年的功底，誰敢稱個精字？更別說神了。您昨天那情況兇險，會不會是……恰巧緩過來了？畢竟救護車也快到了。”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不信，覺得你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或者乾脆就是李老頭自己緩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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