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白解開布包，露出裡面長短不一的銀針。他手指拂過針尾，選了三根長針。
深吸一口氣。
手指動了。
嗤！
第一針，精準刺入李建國後頸下方的大椎穴。針入兩寸。
李建國身體微微一震。
嗤！嗤！
緊接著又是兩針，沿著脊柱兩側的穴位一路向下，落在第三節腰椎附近，正是昨天探查出的舊傷淤堵核心區域。三針落下，王小白手指分別搭在針尾，閉上眼睛。體內那團暖流再次湧動，順著經脈流到指尖，透過銀針，緩緩渡入李建國體內。這一次，他控制得更精細。真氣不再是簡單的沖刷，而是像纖細的探針和刮匙，一點點剝離那些附著在骨骼和神經上的陳舊淤血與增生組織。
客廳裡很安靜。
只有落地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老劉本來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王小白下針時那快得幾乎看不清的動作，以及李建國瞬間繃緊又緩緩放鬆的後背，他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皺著眉，緊緊盯著。
盤珠子的趙老，手裡的珠子也不盤了，眼睛看著王小白的手，又看看李建國的反應，若有所思。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
王小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精細操作，比昨天單純疏通要耗神得多。
他手指一拂，三根銀針瞬間被收回布包。
“好了。”
李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又深又綿。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慢慢扭了扭腰。
“嘿！”他眼睛亮了，首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甚至輕輕跳了兩下，“神了！小王，真神了！昨天是輕鬆，今天是……通透！感覺這腰背幾十年沒這麼鬆快過了！好像卸下去幾十斤包袱！”
他轉過身，用力拍了拍王小白的肩膀，滿臉紅光：“好小子！真有你的！”王小白擦了擦汗，把布包收好：“淤堵化開了一些，但沒除根。還得再來幾次，配合一些舒筋活絡的藥外敷內服，才能穩住。”
“聽你的，都聽你的！”李建國心情大好，坐回沙發，看著王小白，越看越滿意，“小王啊，你有這身本事，怎麼還去送外賣？風吹日曬的，屈才了。”
“掙錢，吃飯。”王小白說得很實在。
李建國笑了：“掙錢方法多了。這樣，我出錢，給你開個診所，地方、裝置、手續我來搞定，你只管坐診。掙了錢，咱們分成，你拿大頭。怎麼樣？”
這話一齣，旁邊的老劉和趙老都看了過來。開診所，還是李建國親自出錢出力鋪路，這簡首是天上掉餡餅，不，是掉金磚。
王小白卻搖了搖頭。
“不用。”“嗯？”李建國一愣，“嫌少？分成可以再談。”“不是錢的事。”王小白看著他，“李老，您的好意我心領。但我不想靠別人施捨起步。”
老劉忍不住了，插嘴道：“小夥子，李老這是賞識你，提攜你，怎麼叫施捨呢？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王小白沒看他，只對李建國說：“昨天救您，是碰上了，該救。今天來，是答應了您，該治。一碼歸一碼。我的路，我想自己走。送外賣是暫時的，但就算要開診所，我也希望是用我自己掙來的第一桶金，堂堂正正地開。”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激動，也沒有刻意表現清高，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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