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把那份薄薄的報告又翻了一遍。
辦公室裡很安靜,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手指敲著那份用A4紙簡單列印的資料。
“聖手堂,老城區臨街鋪面,面積約二十平米,開業不到一週。坐診大夫:王小白,年齡約二十西歲,前職業為外賣員。”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等著她發話。
“就這些?”陳璐抬起頭。她二十五歲,短髮,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眼神很銳利。“目前能快速查到的就這些,陳總。”助理推了推眼鏡,“但這幾天的口碑傳播速度有點不尋常。我們的人在那片街區做常規醫療市場調研,聽到好幾個居民都在提這個聖手堂,說裡面的大夫年輕,但扎幾針就能治好多年的老毛病,收費還特別低。”
陳璐往後靠了靠。“有具體案例嗎?”
“有。”助理翻開手裡的平板,“根據街頭訪談記錄,至少有三個可交叉驗證的案例。一個是腿疾二十年的劉姓老人,治療後當天行走改善;一個是頑固性失眠的婦女,針灸後睡眠質量提升;還有一個是關節痛多年的老爺子,一次治療後疼痛大幅減輕。描述都很具體,不像編的。”
“二十西歲,外賣員出身……”陳璐念著這幾個關鍵詞,眉頭微微皺起,“這履歷和這醫術,對不上啊。師承呢?背景呢?查不到?”
“查不到明確的師承資訊。他登記的身份資訊就是本地孤兒,普通學歷,之前一首在送外賣。醫館是最近才開的,啟動資金據說來自一位叫李建國的退休老人,但這位李老背景有點深,我們暫時沒摸透。”陳璐把報告扔在桌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一個毫無醫學教育背景的外賣員,突然開醫館,還能有這種立竿見影的口碑?”她轉過身,看著助理,“你覺得可能嗎?”
助理猶豫了一下:“按理說不可能。但……現場反饋太一致了,而且那些老街坊不像托兒。除非……”“除非他真有東西。”陳璐接上他的話,眼睛亮了一下,“要麼是背後有高人,要麼就是他本人,就是個被埋沒的天才,或者……走了什麼狗屎運,得了真傳。”她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去,安排人,親自去看。”陳璐的語氣變得果斷,“不要驚動他,就當普通病人或者路人,近距離觀察他怎麼看病,怎麼跟病人交流。我要知道,他這神醫的名頭,到底有多少水分,又有多少真金。”
“明白,陳總。”助理點頭,“我親自去一趟。”“還有,”陳璐補充道,“儘可能查他的過去,尤其是最近兩個月,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從外賣員到神醫,這轉變太陡了,中間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跳板。”
“好的。”
助理離開後,陳璐又拿起那份報告,看著王小白那三個字。
二十西歲,和自己差不多大。
一個還在送外賣的同齡人,突然搖身一變,成了街坊口中的神醫?
有意思。
她陳璐的“啟源資本”,做的就是挖掘醫療健康領域潛力和創新點的生意。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帶著神秘色彩的技術型人才,正是她們最喜歡關注的目標。
要麼是下一個風口,要麼就是一場鬧劇。她得親眼看看。
兩天後,下午。
聖手堂裡,王小白剛送走一位腰疼的計程車司機。
周浩然一邊收拾針包,一邊樂:“兄弟,咱這業務量可以啊,雖然人不多,但每天都有兩三個,都是實打實治好了出去的。照這趨勢,用不了一個月,咱這名聲就能傳到隔壁區去。”
王小白正在洗手,頭也沒抬:“穩著點,別飄。”
“我沒飄,我這是陳述事實!”周浩然把針包放回消毒櫃,“你瞅瞅,咱開業這才幾天?錦旗都有了,回頭客也有了。這開局,妥妥的王者啊!”
王小白擦乾手,坐回問診臺後面,沒接這話。
飄?他心裡穩得很。傳承裡的東西,這才露了冰山一角。現在的日子,比送外賣踏實,但也僅僅是個開始。他看了一眼門外。
街對面,樹蔭下,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瓶礦泉水的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戴著眼鏡,正時不時朝醫館這邊看。
王小白目光掃過去的時候,那男人立刻扭開頭,假裝在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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