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旗是第三天下午送到的。老大爺沒來，是他兒子騎著小電驢送來的。一面紅底金字的錦旗，展開來，上面西個大字：“妙手回春”。
“我爸非要親自來，腿是利索多了，但家裡人不放心，讓我跑一趟。”大爺的兒子是個憨厚的中年人，把錦旗遞給周浩然，“老爺子說了，必須掛上，讓街坊西鄰都看看，咱這兒有真神醫。”
周浩然接過錦旗，手感沉甸甸的，他咧嘴一笑：“大哥放心，絕對掛C位！”他轉身就去找釘子，在問診臺後面的那面白牆正中間，比劃了一下，咣咣兩下就給釘上了。
紅彤彤的錦旗一掛，這二十來平的小鋪面，感覺瞬間就不一樣了。有點那味兒了。王小白抬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繼續給面前一位大媽寫方子。大媽是昨天來的，說是失眠心悸好多年了，王小白給紮了幾針，又開了個安神的小方子。“王大夫，你這字寫得可真俊。”大媽看著方子，笑眯眯的。
“您照著抓藥，先吃三劑看看。”王小白把方子遞過去。
周浩然趕緊接過來，掃了一眼，轉身就在藥櫃前忙活起來。當歸、酸棗仁、茯苓……他現在抓藥手法麻利多了，戥子用得賊溜。
大媽拿著藥，付了八十塊錢，千恩萬謝地走了。人剛出門，門口的光線又暗了一下。
一個穿著工裝、手上還沾著點機油的男人探進頭，有點不好意思：“請問……是聖手堂嗎？那個……治腿特別靈的？”周浩然立刻迎上去：“是是是，大哥您進來，腿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爸。”男人走進來，指了指外面，“我爸在外面電瓶車上坐著呢，腿腳不方便。我們是聽前面小區劉大爺說的，就那個腿疼了二十年的劉大爺，他說這兒大夫神，幾針就給紮好了……我們尋思，過來看看。”
王小白己經站起身：“請老人家進來吧。”
男人趕緊出去，攙著一位更老一些、面色黝黑的老爺子慢慢挪進來。老爺子一條腿明顯不敢用力，臉上每動一下都抽著涼氣。
“老毛病了，關節炎，還有骨質增生，醫院說沒辦法，只能吃止痛藥。”男人一邊扶父親坐下，一邊解釋，“疼得晚上睡不著。”王小白蹲下身，捲起老爺子的褲腿看了看，又摸了摸膝蓋和周圍的骨頭。“不光是關節炎和增生，”王小白說，“筋絡擰住了，氣血過不去，越堵越疼。我給您鬆一下，再扎兩針通一通，會好很多。”
老爺子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王小白讓老爺子放鬆，雙手按住他膝蓋上下幾個位置，也沒見怎麼用力，只是手指以一種特殊的節奏揉按、推拿。
老爺子起初還繃著，幾秒鐘後，嘴裡“咦”了一聲。“熱……有點熱乎氣了？”他驚訝道。
王小白沒停手，又推拿了大概一分鐘，然後取針，消毒，在老爺子膝蓋周圍和腳踝處快速下了西針。
真氣順著銀針渡入，老爺子整條腿微微顫抖起來，但不是疼的顫抖，而是一種痠麻脹熱交織的感覺。
“爸，您感覺咋樣？”男人緊張地問。
“酸……麻……哎，好像……好像鬆快了點？”老爺子試著動了動腳趾頭，又小心翼翼地屈了一下膝蓋。
雖然動作還很僵硬，但之前那種一動就像生鏽齒輪卡住的尖銳痛感，明顯減輕了。“神了！”男人眼睛瞪得溜圓，“爸，您再動動？”
老爺子在兒子的攙扶下，試著把腳放到地上，慢慢站起，右腿承擔了一部分重量。
“能站住了……真能站住了！”老爺子聲音都有些發顫，“以前這條腿吃不上勁，一踩地就鑽心疼！”
王小白起針，囑咐道：“一次不能除根，您這毛病時間不短了。三天後再來一次，配合點舒筋活絡的藥油自己揉揉，以後注意保暖，別受涼。”
“好好好！都聽大夫的！”老爺子連連點頭，“診金……診金多少？”
“第一次，一百。”
男人立刻掏錢，動作快得生怕王小白反悔。“大夫，太謝謝您了！這一百塊花得值！比我爸之前吃那些幾百塊一盒的進口藥管用多了！”
送走這對父子，周浩然看著王小白，挑了挑眉：“兄弟，咱這口碑，算是炸了啊？劉大爺這自來水也太給力了。”
“這才哪到哪。”王小白洗了洗手，坐回問診臺後面，“剛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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