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幾條街外的一個麻將館裡。
“哎，你們聽說了沒？老城區那邊，開了箇中醫館，叫聖手堂！”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摸了一張牌，神秘兮兮地說。
“聽說了聽說了！”對家的胖嬸立刻接話，“老劉頭，就那個瘸了二十年的劉老頭，去那兒紮了幾針，現在走路利索多了！昨天我還看見他拎著菜籃子溜達呢！”
“真的假的？這麼神？”張麗摸牌的手頓了一下，狀似無意地問，“大夫長啥樣啊？年紀大不大？”
“聽說是個小夥子！長得挺精神，就是不太愛說話。”捲髮大媽說，“穿得也挺普通，但那一手針灸，嘖嘖，神著呢！收費還便宜，跟做慈善似的。”
胖嬸補充道：“我隔壁吳姐的老胃病，也是在那兒看的，開了幾副中藥，喝了就說舒服多了！現在街坊都傳開了，有點老毛病的，都想去試試。”
小夥子……精神……不愛說話……針灸神……收費便宜……
這幾個關鍵詞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張麗心口上。
她臉色有點發白，手裡那張八萬摸了又摸，就是打不出去。“張姐，你咋了？臉色不好看？”下家的女人問。
“沒……沒什麼，可能有點悶。”張麗勉強笑了笑，把那張八萬打了出去。“碰！”捲髮大媽高興地喊了一聲。
牌局在繼續，但張麗的心思早就不在牌上了。
聖手堂……王小白……
真的是他。
他真的開了醫館，而且醫術還這麼好，口碑都傳到這兒來了。
想想自己之前乾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天提著補品去巴結，被人當眾晾著的尷尬……
張麗心裡跟貓抓似的，又悔又慌，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這王小白，怎麼就真讓他出息了呢？
……
又過了兩天，一個傍晚。蘇雨晴獨自一人，走到了老城區那條相對安靜的街上。
她是從母親張麗那裡，聽到了聖手堂和那位神醫的訊息。張麗說的時候，語氣複雜，又是懊悔又是算計。
鬼使神差地，蘇雨晴就來了。她不敢靠太近，遠遠地躲在街角的電線杆後面，朝著那個掛著原木招牌的小鋪面望去。
門開著，能看到裡面的情形。
王小白坐在問診臺後面，正微微傾身，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診脈。他神情專注，側臉在傍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那麼溫和，那麼沉穩，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和他記憶裡那個穿著外賣服，對自己溫柔笑著的男孩，彷彿是兩個人。
又好像，骨子裡還是那個人，只是煥發出了她從未見過、也從未相信過的光芒。
老婆婆似乎在說什麼，王小白點了點頭，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他寫得很認真，偶爾抬頭對老婆婆說一兩句，老婆婆便連連點頭。周浩然在藥櫃那邊忙著，抓藥，包好，遞給另一位等候的大爺。一切都井然有序，透著一種踏實向上的生命力。那是她現在的婚姻生活裡，完全感受不到的東西。
蘇雨晴看著看著，眼睛就模糊了。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上來，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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