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地上,手臂淤青,她的丈夫罵她晦氣,摔門走了。
蘇雨晴渾身顫抖起來,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她哆哆嗦嗦地伸手,摸到掉在旁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上面是她和趙宇飛的婚紗照,兩個人笑得一臉幸福,像一場精心策劃的諷刺劇。
她劃開螢幕,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通訊錄,往下滑。
那個名字,她刪了又存,存了又刪,最後還是偷偷存了下來,設成了沒有備註。
號碼跳了出來。她的指尖懸在那個綠色的撥號鍵上,微微發抖。
打過去嗎?
跟他說什麼?
說我被趙宇飛打了?
說我好疼,好害怕?說……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可婚禮上他平靜疏離的眼神,電話裡那句“過去己了,各自安好”,外賣站門口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子裡閃過。
他現在過得很好,開了醫館,成了街坊口中的神醫。
他身邊有李建國那樣的大人物撐腰,有周浩然那樣的兄弟陪著。他的人生,己經和她徹底無關了。
她打過去,除了自取其辱,除了換來他更深的厭惡和一句“與我無關”,還能得到什麼?
說不定,他連電話都不會接。
指尖懸停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暗了下去。
蘇雨晴猛地收回手,把手機緊緊攥在胸口,像是攥著一塊冰。
她沒打。
不敢打。
也沒臉打。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
蘇雨晴扶著茶几,艱難地站起來。手臂一動就疼得她倒吸涼氣。她慢慢挪到衛生間,開啟燈。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頭髮凌亂,眼睛腫得像桃子,手臂上的淤青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更加刺眼。
真難看。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然後翻出醫藥箱。裡面東西很全,是張麗給她準備的,說新傢什麼都要備好。
她拿出碘伏和棉籤,咬著牙,自己給手臂消毒。棉籤碰到傷處,疼得她手一抖,碘伏瓶子差點打翻。簡單處理了一下,連紗布都沒包,因為一隻手實在不方便。
她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和滑落的雨滴。
這一刻,她徹底清醒了。
什麼豪門太太,什麼風光婚姻,全都是泡沫。她親手選的路,前面不是錦繡前程,是冰冷的茶几角,是丈夫的咒罵和推搡,是深夜獨自處理傷口的孤獨,是連哭都不敢大聲的絕望。
王小白己經走遠了,遠到她連他的背影都望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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