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王小白放下手裡蘇雨晴寫好的那張測試紙，抬頭看她。
“測試完成度還行。”他聲音很平，“幾個問題答得也湊合。”
蘇雨晴手指還捏著筆，看著王小白，等著下一句。“行政助理這個崗位，”王小白往後靠了靠，椅子轉了一下，“我們決定錄用你。”
蘇雨晴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眼睛裡一下子閃過好幾種情緒，有希望，有痛楚，還有點不敢相信。
“過去是過去，”王小白接著說，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工作是工作。你進了公司，就是普通員工，跟別人一樣。”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子對面。
“這是聘用意向書。”王小白說，“試用期三個月，工資標準上面有寫。三個月後能不能轉正，看人事部門的考核，也看你自己的表現。”蘇雨晴伸手去拿那份檔案，指尖碰到紙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她翻開，低頭看。
白紙黑字，崗位、薪資、試用期，寫得清清楚楚。最下面簽名的位置空著。
王小白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放在檔案旁邊。
“籤吧。”他說，“簽了，明天開始上班。具體工作內容和時間，人事會跟你交代。”蘇雨晴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幾秒。
然後她低下頭，一筆一劃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她把檔案推了回去。
王小白拿起來看了一眼，確認簽名沒問題，然後放到一旁的檔案堆上。
“為什麼？”蘇雨晴忽然低聲問。
王小白正在整理桌面上散開的幾份簡歷，聞言動作沒停。
“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錄用我？”蘇雨晴看著他，“我的簡歷……你說匹配度不高。”
王小白把簡歷摞整齊，放進資料夾裡。“測試你過了。”他說，“能力達標，就錄用。公司招人，不看別的，就看能不能幹活。”
他合上資料夾，站起身，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其他東西，一支筆，一個訂書機，幾張廢紙。“鴻蒙需要有能力的人。”王小白背對著蘇雨晴，把廢紙扔進垃圾桶，“就這麼簡單。”蘇雨晴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背影很首，肩膀很寬，穿著簡單的灰色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他在整理桌子，動作不緊不慢，公事公辦，就像剛才面試她、現在通知她錄用一樣，平靜，疏離，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她忽然明白了。
從他看到她簡歷那一刻起，從他坐在這裡面試她那一刻起，從他剛才說“過去是過去，工作是工作”那一刻起，他眼裡，她就只是一個來應聘的求職者。
僅此而己。
那些過去的眼淚，哀求，悔恨，在他這裡，早就清零了。
現在她簽了字，成了他公司的員工。以後她來上班，領工資，幹活，跟他彙報工作。就這樣。
蘇雨晴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又空空的。
她想哭，又覺得沒資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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