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的工位就在斜對面不遠。
她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頭髮紮了個低馬尾，穿著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側臉很專注。
眉頭微微蹙著，眼睛盯著螢幕，偶爾停下來，拿起旁邊一張紙對照一下，然後又繼續敲。王小白看了一會兒。她沒往這邊看。
完全沒察覺。王小白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份單據，又仔細看了一遍。
申請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說，蘇雨晴收到這份報價單，初審，走流程，送到他這兒，花了三天。這三天裡，她有沒有做過別的？
王小白想了想，開啟內部通訊軟體，找到了行政部另一個同事的頭像。
“小劉，在嗎？”
“在的王總！”對方回得很快。“問個事。最近研發部那邊藥材採購的詢價工作，是蘇雨晴在負責對吧？”
“對的對的，雨晴姐接手之後，這部分就歸她管了。她做事挺細的，每個供應商都會多問幾家比價。”
“比價？”王小白打字。
“是啊，她說反正都是要買的，多問幾家總沒壞處，說不定能省點。她還做了個比價表呢，發在部門群裡了，王總您要看嗎？”
“發我看看。”“好嘞！”
沒過幾秒鐘，一個檔案傳了過來。
王小白點開。
是個Excel表格。
表格裡列了五種研發初期需要的中藥材，每種藥材下面都列了三到五家不同的供應商報價。
供應商名字、聯絡人、電話、報價、備註，一應俱全。
在威靈仙那一欄，百草堂的報價確實是最高的。
但下面還有西家其他供應商的報價，都比它低。
最低的那家，叫誠信藥材，報價比百草堂低了百分之十八。
表格最右邊還有一列初步建議，蘇雨晴在威靈仙那一行的建議裡寫著：“誠信藥材報價最低，但需核實資質與樣品質量。百草堂價格偏高，但過往合作記錄顯示質量穩定。建議樣品比對後決策。”
王小白看著這行字。所以，她不是沒發現。
她是發現了，而且做了功課，還給出了建議。只是這份送到他桌上的預付款申請單，還是按流程填了最初收到的那份百草堂的報價。
該死的職場規則......
王小白關掉表格，給行政部小劉回了句：“看到了，謝謝。”“不客氣王總！”
他放下手機，重新看向玻璃牆外。蘇雨晴還在敲鍵盤。
她似乎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拿起桌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低頭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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