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中心教室裡，二十個人坐得筆首，眼睛都盯著講臺。王小白站在那兒，手裡拿著根粉筆，身後白板上寫了倆大字：陰陽。
“中醫不是玄學。”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很多人覺得它玄乎，是因為它的理論體系和西醫完全不一樣。西醫講細胞、講細菌、講分子，中醫講陰陽、講五行、講氣血。路子不同，但目的都是一個：把人治好。”
底下坐著的都是中醫藥大學剛畢業的，或者有點基礎想轉行的，聽了這話都點頭。孫大夫坐在第一排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個針灸模型，隨時準備上去演示。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白大褂，精神頭十足。
周浩然貓在最後一排角落裡，他本來不用來，但聽說開班了，非要來聽聽。聽了五分鐘，他小聲跟旁邊一個學員嘀咕：“這陰陽五行……聽著跟天書似的。”那學員笑了笑，沒接話。
王小白沒管底下的小動靜，繼續說：“今天第一課，不講太深。就告訴你們一件事：來鴻蒙，不是讓你們背書的。是讓你們動手的。”
他放下粉筆，從講臺下面拿出個布包，攤開。裡面是一排銀針。
“理論很重要，但病人不會因為你背熟了《黃帝內經》就把病治好。”王小白拿起一根針，“最終靠的是這個，還有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手。
“孫大夫。”
孫大夫趕緊站起來，走到講臺旁邊。“來，給大家演示一下，最基本的取穴。”王小白說。
孫大夫挽起袖子，露出胳膊。王小白拿著針，一邊下針一邊講解：“合谷穴，在手背，第一、二掌骨之間……看準了再下，角度、深度，差一點都不行。”針尖刺入皮膚，孫大夫面不改色。
底下的學員都伸長了脖子看。“實操部分，以後孫大夫帶你們。”王小白起針，“理論我講，動手他教。一個月，我要看到你們能把最簡單的病症獨立處理。”
窗外，陳璐站了很久。
她今天本來只是路過，看到培訓中心亮著燈，就走了過來。透過玻璃，能看到王小白講課的背影。
他說話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清楚。底下的學員聽得認真，連後排那個蹭課的周浩然都坐首了。小楊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資料夾，順著陳璐的目光往裡看。
“陳總，看入神了？”小楊壓低聲音笑。
陳璐回過神來，臉有點熱：“瞎說什麼。”
“我可沒瞎說。”小楊湊近點，“你這眼神，跟我閨蜜看她偶像演唱會一模一樣。眼裡有光，懂吧？”
“去你的。”陳璐拍了她一下，轉身要走。“哎，陳總。”小楊拉住她，“喜歡就喜歡唄，王醫生這樣的，誰不喜歡？年輕有為，醫術高超，長得還帥。你要不行動，我可聽說了，有好幾個女學員來報名，就是衝著他來的。”
陳璐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一眼教室裡的王小白。
他正在黑板上寫板書，側臉線條清晰。
“工作要緊。”陳璐說完，快步走了。小楊在後面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辦公室裡，蘇雨晴正在核對第一期學員的資料。
二十份簡歷，她一份一份地看，把每個人的專業背景、實習經歷都整理成表格。滑鼠點選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區裡很清晰。
她看得很專注，偶爾停下來思考一下，在備註欄裡寫上幾句評價。
比如那個叫李明的學員，簡歷上寫他爺爺是老中醫，家裡開過診所。蘇雨晴在備註裡寫：有家學淵源，實操可能較強。
又比如那個叫張悅的女孩，是中醫藥大學的優秀畢業生，理論成績全優。蘇雨晴寫：理論基礎紮實，可重點培養理論教學能力。
她沒去想這些學員將來會成為王小白的徒弟，也沒去想他們會在鴻蒙的連鎖店裡坐診。
她只想把這份工作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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