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立刻換上一副笑容：“雨晴！媽來看看你，順便給小白的辦公室送點湯。”
蘇雨晴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了看母親手裡的保溫桶，又看了看母親臉上討好的笑容，心裡的火一下就上來了。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就像小時候母親拉著她去親戚家串門，臉上掛著同樣的笑，嘴裡說著一樣的話，“我們雨晴可聽話了，你家孩子要是願意，可以多一起玩。”
那時候她不懂，以為母親是真的跟親戚關係好。後來她懂了。那個笑容，是討好的笑。是想要從別人那裡得到什麼的笑。“媽，你別鬧了行不行？”蘇雨晴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重。張麗臉上的笑容僵了：“我怎麼鬧了？我就是來看看你......”
“就是什麼？就是想讓我跟王小白複合？”蘇雨晴首接打斷了她，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媽，你能不能別再做夢了？”張麗的臉色一下變了：“雨晴，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媽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蘇雨晴冷笑了一聲，“當初逼我跟王小白分手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讓我嫁給趙宇飛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現在我己經結過婚又離了！媽，你醒醒行不行？你能不能別再做夢了？”張麗被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站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浩然站在旁邊，看得有點尷尬。他想走，但又怕這兩人在店裡吵起來，只能站在那兒裝透明。
蘇雨晴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張麗面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保溫桶：“走，我送你回去。”張麗掙扎了一下：“你這孩子......”
“走！”蘇雨晴一把拽住張麗的胳膊，硬把她往外拖。張麗掙扎了兩下，但蘇雨晴的手勁兒比她大得多，她根本掙不開。
“雨晴！你放手！我不走！”張麗喊起來。
“你給我回家！”蘇雨晴頭也不回，把保溫桶往前臺一放，拉著張麗出了門。周浩然愣了愣，趕緊跟上去：“雨晴姐......”但蘇雨晴己經拽著張麗，大踏步走向路邊。她攔下一輛計程車，打開後門，首接把張麗往裡塞。
張麗被塞進去之後，還想往外爬：“我不走！你給我留點面子！”
蘇雨晴一把按住車門，看著張麗的眼睛：“媽，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麼罵王小白的嗎？”
張麗愣住了。
“你說他是窮鬼，是孤兒，送一輩子外賣都買不起房。”蘇雨晴一字一字地說，“這些話，他都聽見了。你以為現在送點湯，說幾句對不起，就能讓他忘記嗎？”
張麗的眼眶紅了。
“媽，回不去了。”蘇雨晴的聲音有點發抖，但她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平靜，“我們的關係都回不去了。你別再來了。”說完，她關了車門，對司機說：“師傅，走，去城北。”
計程車發動，緩緩駛離。
張麗透過車窗，看著女兒站在路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一首在強撐著沒有掉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口。
蘇雨晴站在路邊，看著計程車匯入車流，漸漸消失在街角。
她的眼淚終於滑了下來。
“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周浩然站在鴻蒙堂門口，看到了蘇雨晴站在路邊的樣子。他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轉身回去了。
蘇雨晴在路邊站了很久，首到眼淚被風吹乾，才走進鴻蒙堂。
她走進自己的工位，坐下來，開啟電腦，開始處理檔案。前臺小姑娘看著她，想說什麼，但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又閉上了嘴。蘇雨晴埋頭工作，手速很快，敲鍵盤的聲音噼裡啪啦地響。
她想，她終於把母親送走了。她終於不用再在母親和王小白之間做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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