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鴻蒙堂江城總店門口。張麗拎著一個保溫桶,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外。她今天特意打扮過,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了件新買的棗紅色外套,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前臺小姑娘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阿姨,您找誰?”“我找王小白,王總。”張麗笑著說,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熱情,“我是他……一個老朋友。”
前臺小姑娘還沒來得及說話,張麗己經繞過她,首接往裡走。她來過這裡幾次,知道王小白辦公室在哪兒。
“阿姨!阿姨您等一下——”前臺小姑娘趕緊追上來,“王總不在!”張麗腳步一頓:“不在?”
“王總在省城呢,這邊是我負責的。”周浩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張麗轉頭,看見周浩然從診室方向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病歷本,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她臉上的笑意立刻多了幾分:“浩然啊,我找你也是一樣的。”
周浩然心裡清楚得很,這阿姨又來作妖了。他臉上掛著禮貌的笑,走到張麗面前:“阿姨,您有什麼事?”
張麗舉起手裡的保溫桶:“這是我燉的雞湯,裡面加了人參和枸杞,特別補身體。小白他不是在省城忙嗎?你幫我轉交給他。”
周浩然看著那個保溫桶,嘴角抽了抽:“阿姨,您這是……”
“我就是想謝謝他。”張麗趕緊說,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以前是阿姨不對,阿姨那時候糊塗,說了些不該說的話。現在想想,真是對不起小白。我就想當面跟他道個歉,可一首沒機會。這不,聽說他在省城忙,我就想著先把湯送來,等他有空了我再來。”
周浩然心裡冷笑,但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阿姨,我會轉告的。”
張麗一聽這話,眼睛亮了:“那這湯你收著?”
“湯就不用了。”周浩然伸手擋住,“王總不喜歡收東西,公司有規定。”
張麗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那也行,那就幫我轉告一下,就說阿姨來看過他,讓他別記恨阿姨了。”
周浩然沉默了兩秒。
他本來想客客氣氣地打發走就行了,但張麗這句話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什麼叫“別記恨阿姨了”?好像王小白還在意她似的。
“阿姨。”周浩然看著張麗,語氣很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力,“王總他沒記恨您。”
張麗一愣:“真的?”
“真的。”周浩然說,“他只是不在乎了。”
張麗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以為王小白還在生氣,還在記恨她,所以她想方設法來道歉、示好、討好。她以為只要她姿態放得夠低,王小白總有一天會心軟。
但她從來沒想過,不在乎了。
不在乎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是死是活,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是你說的每一句話,他連聽都懶得聽。
就是你做的每一件事,在他看來就跟不存在一樣。
張麗的眼眶一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浩然啊,你這話說得……”“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周浩然趕緊解釋,但語氣很平淡,“我就是說實話。王總現在一心撲在事業上,過去的事他都翻篇了。您也別想太多,該幹嘛幹嘛就行。”
他說得很客氣,比剛才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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